楚窈叹了口气,忽而听到熟悉的脚步,是鞋底敲击石板的声响。
她赶忙捻起手绢拭泪,帕子不经意扫过炉边,沾了些灰,但她没发现。
婚礼半途而废,林延辛看了眼自家大哥,便出去办事了。
明儿一早有新妇奉茶,老夫人要求一家子全到齐,是以事情办完,他便回来了。
深夜,大厨房的灯还开着,里头噼里啪啦的响声,有些不寻常。
他走到门边,看见了先前的新娘子,梨涡笑颊,仿佛还在眼前。
此时,眼睛里却包着泪,鼻尖艳红,衬得肌肤雪白,面颊上有一道黑色印记,拉得半长,挂在腮边。
神情像是会说话,是一种委屈的香侬软语,撒娇问你,作甚欺负她?
她应该招呼人,今天喜娘给她简单梳理了林家的人物,穿着时新的是三少爷,穿军装的是四少爷,卧床不起的,就是她的丈夫......
眼前,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子。
楚窈一张口,却是止不住的哭嗝,“你,四唔呃少......”
林延辛被这断续的抽噎,引回了心神,错开她望向自己的视线。
“哭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他开口前,顿了一下,虽然不乐意,但这人已经成了自己的大嫂。
“我,我烧水,烧水给他......”
楚窈说不完一句话,因为憋不住哭嗝,胡乱抹了一把泪,那道黑色印记便扩散开来。
林延辛明白,新娘子被偷懒的仆人刁难了。
所以,连那些懒仆都处理不好,何苦要嫁过来呢?
正所谓冕旒在首,万均在肩,既然贪图林家的富贵,承受这般欺辱,也是活该。
可看着越抹眼泪,脸越花的人,林延辛觉得傻气之余,又有些可怜。
啧,自己怎么又心软了?
这个女人,真会作怪......
“既然是大哥要热水,你就快些。”林延辛转身要走。
楚窈看着点不燃的灶,连忙追问,“你,你可不可帮帮忙......”
但看他脚步迅速,甚至有些慌乱,只得恹恹的收住,低声道了一句,“四少爷慢走。”
声音微小,却飘进了那人耳中。
他身形一顿,回头看她还在把大块的硬木柴,塞进灶膛里,又对着猛吹一口气,烟灰飞溅,呛了她自己。
林延辛拧眉,将手套扯下,别在腰带上。
走上前去,将木柴取出来,沉默地铺了一层干燥的松针,又丢了根火柴进去,最后放入细干树枝。
“哇,有火苗了!”
土灶前的楚窈,又震惊又佩服。
她正要感谢,那人却像被追赶似的,立即抽身往外,不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