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萧逐云说。
萧屹伸手摸了摸,摸到那支玉簪。绾得很好,不松不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衣角,忽然说:“哥,你以前对别人也这样吗?”
“没有。”
“那为什么对我这样?”
萧逐云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欠你的。”
萧屹转过身,看着他。萧逐云就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萧屹知道,他在看自己,一直在看。
“你不欠我什么。”萧屹说。
“欠。”萧逐云的声音很轻,“欠了很多年。”
萧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又摸了摸那支玉簪。玉质温润,贴着发丝,凉凉的。
“那你就慢慢还。”他说。
萧逐云没有说话。但萧屹知道他在笑,因为他看见那个人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第七天,萧逐云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卷画。他在萧屹面前展开,是一幅山水,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以前你书房里挂过一幅画,”萧逐云说,“后来你走了,画也不见了。我让人照着记忆重新画了一幅。你看看,像不像?”
萧屹愣住了。他确实在静思斋的书房里挂过一幅画,不是什么名家之作,只是他随手买的,画的是江南水乡。他喜欢那幅画,因为看着它,会想起一些回不去的地方。后来他死了,那幅画大概被收走了。他没有想过会再见到。
他看着那幅新画,看了很久。画的不是江南水乡了,是静思斋。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窗台上的那盆花,甚至连屋檐下那盏灯笼都画进去了。每一笔都很认真,每一处细节都很用心。
“像。”他说,声音有点闷,“很像。”
萧逐云把画挂在了墙上,正对着萧屹的榻。这样他一睁眼就能看见。
那天晚上,萧逐云没有走。他坐在榻边,看着萧屹。萧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回去?”
“不回。”
萧屹愣了一下,往里面挪了挪。萧逐云没动。
“你不躺下?”
萧逐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着,像小时候那样。萧屹看着帐顶,忽然说:“哥,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萧逐云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萧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不是突然。是想了很久,终于敢做了。”
萧屹闭上眼。他感觉到旁边那个人的体温,感觉到被子被轻轻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他想起那些年,他一个人躺着,想着如果能有人给他盖一下被子就好了。没有人。现在有了。
“哥,”他说,“以后别对我太好了。我会不习惯的。”
“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萧屹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萧逐云,但嘴角一直弯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很亮,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