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三单元啊?那我找错了,我在一单元。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往下走。
那三个大汉已经不在他家门口,而是分散地坐在二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薛怀亭从他们的中间小心地穿过去,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照旧给他挪了挪地方。
薛怀亭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很快。好在,也许是刚刚演的一出戏彻底骗过了这些人,没有人拦住他,他顺利地走到他家门口的平台,脚步没停,继续往下走。
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堵在自己家门口?
薛怀亭的脑内高速运转,只是还不等他想出个头绪,就差点跟一个上楼的人撞上。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惊叫到:“薛兴家/薛怀亭?”
不等薛怀亭说话,薛兴家已经迅速反应过来,指着他大叫:“各位大哥,就是他,这就是我侄子薛怀亭!”
“啊?”其中一个壮汉听罢茫然地挠挠头,“这这,他不是来找他朋友的吗?”
薛怀亭已经反应过来,他迅速就想往楼下跑,可惜薛兴家一把拽住他,两人在楼道间拉扯起来。
薛怀亭怒到:“薛兴家,你给我放开!!!你要不要脸,自己欠钱,让追债的来找我!!”
“谁欠钱!老子没欠钱,没欠!”薛兴家应激一般大吼,随后意识到不对,稍微压下点火气,“这是老子给你找的学校老师!你看看你一天天的,成绩不行作业不写还天天打架,整天没大没小的,那天居然还想对你亲表舅动手!再不管教管教你,你人就废了!”
“我打听过了,那家学校是全封闭的,有心理老师,专门管你这岁数的孩子!你去了,手机不能带,每天按时起床、上课、吃饭、睡觉,有规矩有纪律,比你一个人在这儿浑浑噩噩强一万倍!”
“我呸!”薛怀亭直接朝他吐出一口唾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说得好听,那不就是监狱吗!能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去,你爽得要死吧?”
“你你你……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薛兴家气得发抖,“你以为我想管你?隔了这么远的关系,我吃饱了撑的往自己身上揽事儿!要不是你实在扶不上墙,当我愿意送你去学费那么贵的地方?!”
薛怀亭没时间跟他费这些口舌功夫,那三个男人显然是薛兴家雇佣的,虽然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但已经准备站起来先协助薛兴家控制住他了。他找准机会狠狠踩了一脚薛兴家的皮鞋,趁他吃痛,用力推开他往楼下跑去。
“个没毛兔崽子!”薛兴家大骂一声,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别跑!”
“你放手!”薛怀亭踏在楼梯上,反身拽住自己的衣服,用力往回扯,想要把自己的衣服从薛兴家手中拯救出来。眼见后面的一个大汉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下到二楼,伸出手要来抓他,薛怀亭一急,手上猛地加力!
嘶拉——
薛怀亭今天穿的是一件纯棉的短袖,这些衣服都是他奶奶给他挑出来的最柔软亲肤的料子。薛怀亭穿这衣服一年多,全没想到它竟然会在这里直接撕裂开来。
薛兴家显然也猝不及防。两人拉扯的力道都没收住,纷纷往后跌倒,只不过薛兴家身后是楼梯间的平台,而薛怀亭身后——
是楼梯。
薛怀亭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老式楼房的楼梯是水泥的,又高又陡又硬,他不知道在楼梯上磕了多少下,才重重摔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楼梯平台上,痛苦地蜷起身子。
腿……他的腿……好痛……
是扭伤了,磕伤了,还是干脆骨折了?
薛怀亭分辨不清。他只知道,他必须得站起来,跑出去,不然真的被薛兴家那群人抓住,他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薛兴家似乎也磕到哪里,“唉哟唉哟”叫个不停。趁上面还乱作一团,薛怀亭咬牙站起来,扶着墙,单脚跳着走下最后一段楼梯,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跑去。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不合时宜地走神一瞬,苦中作乐地想:半个学期不到,他先是扭伤脚,后又摔断腿,这运气,也不能不说一声奇葩。
薛兴家大概是缓过劲儿来了,薛怀亭听见他大声地向那几个人抱怨:“你们瞧瞧,你们瞧瞧!我就说这家伙不识好歹,有那什么,对对暴力倾向!要我说,都怪我那个姑姑溺爱他,早几年送他去你们学校,也不至于养成这样的白眼狼!”
其中大概是领头的那个大汉应和到:“薛先生,您说的是。我们都看见了,这孩子桀骜不驯,一点都不服管。不过您放心,在我们学校,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我们就没有教不好的学生!”
听听这话,那学校能是什么好地方?薛怀亭咬牙,不顾右腿的疼痛,直直扎进门外的光芒里。
只是他过于慌不择路,没跑出两步去,就撞上一个矮小身影。对面“哎呀”一声,要不是薛怀亭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恐怕对方就要摔在地上。
“对不起,我……”薛怀亭急匆匆地道歉。
“哎呀,薛怀亭?”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小老太太抓着他的手没松,上下打量:“这是怎么了,怎么急匆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