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几乎在魂穿十年后的一瞬间,立即醒来。她下意识蜷缩,脚跟触到一个硬物,转身向后面,熟悉的男人轮廓,让她绷直腰背,惊喊对方的名字:“傅炎年!”
“又做什么,还不够累是吗”,他不耐烦的皱眉,甚至不屑睁开瞧一眼。
“不是,是我……傅炎年,是我,我穿过来。”
这个声音,很软,很轻松,和睡前恶劣质问他的苏然,判若两人。
他一睁眼,果然映入眼帘的苏然,眼中的陌生与悲伤,就这样毫无防备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让傅炎年迅速坐起,垂眸注视,戾气滋生,带着冷冽地审视打量她。
她不理解,分明他认出来是她,为什么有这种生分又漠视的视线。苏然往后缩开距离,两人分别坐在床边:“我……家人,他们走了,苏然她……我就我活着,傅炎年你知道……”
傅炎年没听完,他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感同身受:“所以你,这次是你换的她,还是她换的你?”
十六岁的苏然懵地摇头,不确定的态度:“我……不清楚。”
又是魂穿,这已经是第三次,距离上次也不过才两日时间,到底什么触发两个苏然在不同时空完成互换。
傅炎年不解,质问:“告诉我,你在之前发生过什么,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
“我……”,苏然想同他说车祸的事情,但因为他可怕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轻轻地抽泣,“我……在守灵,然后睡到棺材板,再一睁眼……就过来了,你……不想见我……”
傅炎年看她说着开始痛苦流涕,眼底的冷冽依旧。
“我知道……,但是她,她没救下来……没救回来,为什么……为什么,苏然能活着,我爸妈,我弟弟他们不能,凭什么!”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她经历两次生死,远比你更希望能成功,或者也在那场车祸死掉。”
“傅炎年,你见过她,你一定知道为什么她没做到,你说啊!”
她哭得更凶,面相全然不同第一次时的稚嫩。
他在想究竟该不该欺骗下去,或者说他欺骗的意义到底为了谁。他踌躇不定,最终说:“她避开时间和地点,车祸还是发生。苏然,她没有丢下家人。你们即便互换无数次,结果就是结果,不会改变的。”
“所以,她回去没有意义。凭什么,那凭什么是我像个小丑一样,被迫接受所有结果!”
他持续用那双税利吓人的眼睛盯住她。
十六岁的苏然见他不说话,心里即使害怕,还是莽劲地说出来:“她是你爱人,你可以护她,让我谅解她,可我呢?”
“在那里,那个灵堂里就我一个人,我只能陪他们一动不动躺着,有时候我宁愿死亡那一刻,在那一刻是我在他们身边,我是他们的女儿,我想陪他们,我又做错什么?”
“凭什么,她不经过我的同意,占据我的身体,剥夺我跟他们在一起的机会。傅炎年,你说对了,苏然就不是好人,她不是我,她绝对不是我,我也绝对不是她,我恨她!”
“你……”,傅炎年听她的言语,与刚才说恨他一辈子的苏然大差不差,果然她骨子里有着相同的棱角,但也正好遂他想法,“既然想回去,那就搞清楚究竟怎么来。”
“你知道的,你一定问过她”,苏然扭曲成满身伤痕、恨意滔天的模样,“傅炎年,你也希望她回来,对吧,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去!”
他片刻间好奇从前的苏然到底怎么从亲人离世后一步步活出来的,她在十六岁已经可以充分的自我认知,也对事情有极高的敏锐度。
傅炎年不否认她确实一直很聪明,即便十六岁与二十六岁的苏然从未发生交集,但莫名信任对方的智商,与时俱来的坚信难得一见。
“你猜得没错,我问了,但她没告诉我,所以你只能靠自己摸索。”
“不可能,她那么爱你,不会不告诉你的!”
苏然的不相信,在傅炎年眼里额外讽刺。他起声,居高临下,警告:“她能找出原因,你应该也能,毕竟你们是一个人。今晚你安分地睡这里,不准离开,或许睡一觉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傅炎年冷硬挺拔的背影,余留的一身冷笑,让苏然看不懂他。但有一句话点醒了十六岁的她,睡一觉,确实有道理。
第一次魂穿,她在观音庙拜佛,瞌睡中穿回医院,苏然因为流产导致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