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总监敷衍夸赞她自信，但傅炎年看见她拱起的脚背，双腿紧闭严实，藏着的手足无措，却透出一股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的倔强。

他今天第一次选择，放弃一众光鲜亮丽的应聘者，挑中毫无背景的苏然，让她进入总裁办做实习秘书。

思绪回笼，男生抬起酒杯的手抖得更厉害，看见贵人不接，他也不敢收回。

“出去”，傅炎年说话干脆，袁成使眼色让人出去，男生犹豫却没胆量恳求，可怜起身离开包厢。

“阿年，你今天怎么，傅家谁那么不懂事惹到你？”

他抬眼，看向萧逸，晦暗加深，脑袋里不易察觉的混乱，情不自禁地问：“你说，这世上真的有人能穿越时间吗？”

萧逸愣住，伸手去探他额头，然后被打落：“你发烧，还是喝多，还穿越，要真有，人人都穿回去一夜暴富了。”

另一旁的袁成也不解兄弟的状态，有点担忧：“是不是最近傅老爷子逼得太严，要真的累，你休个假，哥几个一起去度假，好好放松。”

“不是吧，那祖孙不都怀了，傅老爷子还有什么逼你做的？”

“昨天流掉了”，傅炎年抓起桌上的酒杯，猛灌半杯威士忌，辛辣烧到肠胃，他才算清醒过来。

萧逸惊吓的赶紧问：“怎么流的，那你还出来喝酒，傅老爷子不得抓你回去严刑拷打。”

“都出去”，袁成说话，抬手让包厢的其他人全部离开，避免有人外传。

“她自己摔得。”

“你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能怎么交代，没了就没了，我还能穿越回去把他祖孙找回来不成。”

“敢情，你刚才问的是这么个意思啊”，萧逸才懂兄弟的问题，“他没让你再搞一个出来？”

“小逸”，袁成提醒他收点问。

“行，那苏秘书怎么样，人没事吧？”

烈酒一杯接一杯喝下，傅炎年越来越清醒，心底的怀疑越来越混乱。接二连三在苏然身上发生的事情，奇怪的举动，截然不同的记忆，到底是不是两个灵魂出现在他面前？

一旦存在荒谬的念头，他像遭到藤蔓缠住大脑，头痛欲裂。

“阿年，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跟苏秘书断干净，这样傅家也拿你没办法”，萧逸自认为提出一个不错的建议，沾沾自喜。

袁成暗地摇头，他觉得以阿年的个性，没玩个够，没报复透，是绝对不会松手，不然咬掉的一口肉，过一阵子疼起来，他还是会将人抓回来折磨，直到仇恨怒火彻底熄灭，才善罢甘休。

“困了”，傅炎年将最后一个空玻璃杯往桌上一噔，站起身，脚步虚浮，“叫人开车送我回公寓。”

萧逸不爽，三个人才聚一起没多久，他还没玩尽兴：“这就回去？”

“门外的人，你喊一个就行”，袁成拉住萧逸，让他别出去。

“你干嘛？”

“他跟苏然的事，他们自己解决，你以后少说话。”

“不是，阿年又不喜欢她，早分开多好，何况苏然还背靠老爷子，阿年又不敢违逆，孩子没了，正好是个机会。”

“你想得太简单”，袁成觉得他在感情方面简直一窍不通，拉住他坐下喝酒。

车子一路行驶，停回公寓。傅炎年几乎凭借两年多的习惯，摸回客卧，他不承认在苏然身边才安心入睡，大概是她从来没有什么可图的。

门没锁，透过月光，他看她不常见的样子，蜷缩身体，眉头紧缩，嘴里不停喊爸妈弟弟的字眼。他蹲下去，看见湿透一角的枕头，伸手碰向她眼皮。

苏然胡乱抓住，力道不大，但指尖锐利，模糊喊着：“别走......”

这一声又轻又软，让他安定下来。

他起身躺进温暖的被窝，双手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发顶，嗅到熟悉的沐浴香，混乱几天的神经松掉，顺着酒意，他很舒适地睡着。

两个昏睡的人互相在梦里寻求庇护，他温热的身体贴上时，她也渐渐舒展眉头，嘴里的呢喃消失，换回浅浅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