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介——!”那兰看着那少年满身的污血,憔悴的眼底布满血丝,心底就一阵阵抽痛起来。
那可是曾经对她发誓说要护她一世的少年啊!
他做到来救她了......赫介。
那兰被白虬搂抱在怀里,任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放开她,实在没办法看着跟她一起长大的少年流血,她只能祈求,哭喊道:“放了他!我求求你......放了他!放了他......”
城下的厮杀声再次变得剧烈,少年赫介挥起那把弯刀就朝着阻挠他去路的士兵砍过去,一个倒下了,另一个也倒下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士兵都倒下了,他依旧还咬牙坚持着,他的褐色卷发已经被血汗打湿紧贴于他的头皮脸颊上。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他看到的每一个人也变得血红,他像是要撕破地狱里囚困他的枷锁,即将爬出来的恶魔。
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那兰不知道那是士兵的血还是赫介自己的,她的心揪着,很疼,很疼。
她不想要那个少年为了誓言而赴死,她冲着城下的少年哭喊:“赫介!你走吧!你走啊!”不要为了她,丢了性命,不值得......
那兰看着那浴血厮杀的人,执着着就是不肯停下来,她哭红了眼。
眼里水雾朦胧间,她好像看到了赫介在看她,然后在冲她笑。
笑?
赫介从不会笑的。在她的印象里,少年一直都是板着一张冷漠脸,面无表情地跟她说话。
就如当初那兰问赫介,“赫介!你说中原东陵长什么模样?”
赫介只冷冰冰地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此行会是如此结局,当初还会向往来中原东陵吗?
白虬抓得她的手臂钻心地疼,才将她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那兰殿下,你要看清楚些,看着他是如何为你而死的。”白虬丧心病狂地在那兰的耳边说着,说完将她抵到城墙边沿,还强制掰过了她的头,“看看吧!爱你的人为你而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话就如最恶毒的诅咒一般,一字一句都扎得那兰心脏好痛,她哭着叫:“不要!求求你不要!白虬......”
明知道白虬就是一个没心的疯子,可那兰就是想要求求他,再求求他,或许能改变什么呢!
她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妆因为泪水花得一塌糊涂,“求你了,白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此刻,她的脑子里面就只有两个念头,一是让赫介活着,二是让白虬去死!
白虬听到了那兰的话,没了刚才的冷漠残酷,饶有兴致地问:“做什么都行?”
那兰以为真的有转机,奋力地点头。
男人抵在她的身后,咬着她的耳朵,有些暧昧道:“跟我睡,也行吗?”
那兰咬牙,胸腔的怒火堵在里头,她嘶吼道:“你这个疯子!”白虬他疯了,他居然想睡她!她现在可是晋凉的皇后!墨无痕的女人!曾经还是这个搂着她的男人将她丢到墨无痕的床上的。
“哈哈哈......我是疯子。”白虬被气愤的那兰逗笑了,“我疯了才会将你丢给墨无痕!”然后又喜欢上了你。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一是不敢说出口,二是没有资格说出口。
他的声音还在那兰的耳边,“不过...还好,墨无痕死了......”
那兰脸色很苍白,唇瓣因为她用力地咬弄,此刻已经裂开了好些血口子,每一次呼吸间都剧烈疼痛着。
谈到墨无痕,她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既有害怕,还有一些其他的愧疚在里面......
是啊,她无法否认的是墨无痕对她很好,可他们中间隔着血海深仇啊!她的父王、母后、以及姐姐们都命丧伽楼,她的臣民们失去了家园,她的国终是灭了......
“你杀了他。”白虬咬上那兰的脖子。
那兰吃痛,脸上表情痛不欲生。她在心底问自己:墨无痕是她害死的吗?好像是......可墨无痕和风銮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风銮是多么高洁圣雅的人,他就不该属于这污浊不堪的凡世,他该属于天宫,做那无情无欲的神仙......
她收回空洞的视线,用余光瞥身后的男人。除了唇角边沾了她的血,他还是那么一尘不染呀。就是这么一个男人,谁能想象到他比小说里描述的还要恐怖十倍......
城楼下,赫介还在奋力抵抗着,他身体既疲惫又疼痛,他脑海里唯一的信念就是要兑现他的诺言——他要誓死守护他的公主殿下,伽楼国最可爱的女孩。
而他守护的人,此刻正被坏人搂在怀中还在侮辱她!赫介受不了公主受此凌辱,朝着城楼处一声嘶哑的咆哮!
“白虬——”他咬牙切齿地怒喊。他的公主,是世界上最圣洁的人,他绝不允许有人玷污她......绝不允许!!!
“我要杀了你!!!”赫介眼睛一片赤红,露出平生最为凶恶的眼神怒视着城楼上干净、一尘不染的白虬。包围住他的士兵都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大步,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白虬松开怀中的那兰,一只大手掐在她的下颚处,力道极重,似要将她下巴拧掉一般,让她开口说不出一句话。那兰只能无助地挣扎抓锤她眼前的恶魔,视线落在城楼下的赫介身上,滚烫的眼泪不知不觉就顺着脸颊滴到了白虬的手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掐住她下颚的手似乎松了松,痛感也没刚才剧烈了。
“放......放了...他......”那兰忍着剧痛好不容易才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来,“求......求...你......”
她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可男人没有一丝怜惜之情,冷漠得瞥了她一眼后,就朝着城楼下的赫介喊:“愚蠢的少年,你会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的......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他一把丢开那兰,拿起了站在他身旁一位将士的弓箭,拉弓放箭一气呵成,动作快到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箭矢射在了赫介拿刀的手上,力道直接穿透了他整个手掌,汩汩的鲜血顺着他的五个指头淌到地上,迅速就积成了小小的血洼。
包围的士兵见状自觉地往后又退了一步,赫介本就是强弩之末,被射中这一箭让他痛得站立都很困难,可他知道他不能倒下,公主殿下还在等他解救,他还要带公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