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诺说：“那我们开一家情报站吧。专门做情报生意，什么消息都卖，但什么消息都要拿等值的来换。天南地北，从上到下，没有人比我们更适合做这件事。”苗洛偏过头看着她，卓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样安静，像在说一件明天吃什么一样平常的事情。苗洛看了她几秒，又转回去看着那棵树。

“好。”

十天后，京城的路面修缮了大半。苗洛和卓诺走在街上，街两旁的铺子已经有几家重新开了门，人不多，但有人在走动。她们去见了李拂安。李拂安靠在椅背上，胸口还缠着布，脸色很白。沈露清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药，还没有递过去，被她轻轻一拦。

苗洛叫人抬上一个箱子。

“剩下的银子。给你。”苗洛说完，转身要走。

李拂安叫住她。“苗洛卓诺。”苗洛停下来，没有回头。“你们要去哪里？”苗洛说：“找个地方，歇一歇。你好好养伤。”她没有回头，卓诺跟在她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屋子。李拂安看着她们消失在门口的日光里，没有再叫她们。

她们还去看了那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孩子。二丫坐在一张长凳上，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看到苗洛和卓诺进来，她抬起头，眼眶红了。卓诺在她面前蹲下来，把剩下的银子放在她手里。“拿着。好好活。以后你住在皇宫里面，有事你便去找长公主”二丫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着苗洛，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眼泪掉下来了。苗洛没有帮她擦，站起来，转身走了。卓诺跟在旁边，两个人在日光里走出去，身后的门被风吹得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们只留了一点点银子，租了一辆马车，往南走。山里的那间府邸很偏，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拐过两个弯才能看到篱笆墙的影子。墙是竹子编的，有些地方已经松动了，风吹过去的时候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屋前有一棵大树，和皇宫偏殿院子里那棵很像，只是更大些，遮住了半边屋顶，枝丫伸到屋檐上面，有几片叶子落到瓦片上，风一吹就滚下去了。苗洛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从叶缝里漏下来的光斑。卓诺站在她旁边。风从山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潮湿的草木气味。她们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站在那棵树下。

晚上，苗洛坐在门槛上看月亮。月亮很大，很圆，悬在树梢上面，把院子里的青石板照得发白。卓诺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来，把一盏油灯放在脚边，火苗在里面跳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门板上。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开口，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那轮月亮。风吹过来，树叶子沙沙响，苗洛把腿蜷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卓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月亮，也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