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么早。”

李问招呼她坐。

“晚上好李导，我也不能总迟到不是？”

曳微开玩笑了句，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条窄巷子，路灯刚亮，黄黄的光晕染在青砖墙上。

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倒了杯热水捂着手。

门又被推开，带进一串笑声。

李玟雨和刘漾肩并肩进来，大衣上都沾着寒气。

李玟雨围巾解到一半就嚷嚷着饿，刘漾在后面推她一把，说就你话多。两个人闹着往里走，看见曳微，李玟雨眼睛一亮：“你头发扎起来好看诶。”

“谢谢！”

曳微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的丸子头，笑了一下。

场务，制片人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着几袋水果和啤酒。

王泽坤走在最末，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缩着脖子说了句“冻死了”，一屁股坐到暖气片旁边的位子上。

人陆续到了，几个戏份吃重的配角也来了，围着圆桌坐下，嗑瓜子的嗑瓜子，剥橘子的剥橘子。

李问站起来数人头，数了两遍又探头往门口看。

“还差人。”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桑暮摘下围巾，朝里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在窗边那个扎丸子头的背影上。

他走过去，挨着曳微坐下。

有个圆脸的小姑娘探着脑袋往门口看了看，好奇地问李问：“李导，还差谁呀？”

李问笑了笑，把手里那袋水果搁到桌上：“不急，马上来，再等等。”

这话倒把一桌子人的兴致勾起来了。大家都跟着往门口瞟，又互相瞅瞅。

眼熟的面孔全齐了，还能有谁？

正嘀咕着，门从外头推开了。

冷风先一步灌进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躬身跨进店门。

黑色的大衣，领口别着一枚暗银的胸针。门框低了些，他进门时微微低了下头，肩上的水汽被屋里的暖气一烘，亮晶晶的。

满桌的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小演员们的嘴里还都叼着橘子，李玟雨夹花生的筷子悬在半空。

愣了一瞬，哗啦啦——

椅子腿磨地砖的声音响成一片，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洛司衡抬了抬手。

“都坐下吧。”他的语气比平时亲切不少，甚至带了点笑，“今天好好吃饭，不分这些。”

大家互相看了看，重新落座。椅子腿又哗啦啦响了一通。

曳微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那杯热水还捂着。

洛司衡进门的时候，她的目光跟了过去，又收了回来，落在杯口那缕冒出来的热气上。手指贴着杯壁，被热水捂得发烫。

洛司衡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

人齐了，李问招呼服务员上菜。

热气腾腾的菜一道道端上来，白雾似的蒸气糊了窗玻璃。

开了几瓶瓶啤酒。

李问头一个站起来，端着酒杯朝洛司衡那边递了递。洛司衡的杯子也碰过去，玻璃轻轻一响。

李问仰头干了，洛司衡喝了一口，点了下头。

有了李问打头，其他人也跟着起身，洛司衡一一碰了。

曳微看着那些人轮流敬过去，洛司衡被围在中间，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握着杯子的手指修长。

他微微侧着头听旁边人说话，灯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收回目光，夹了一粒花生米，油炸的嚼起来嘎嘣响。

敬完一圈，大家松快下来。椅子挪动了位置，三三两两地聊开了。

有人扯着嗓子讲剧组里的糗事，有人埋头对付一盘椒盐排骨，有人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被暖气烘的。

曳微面前那杯酒下去了小半。

她靠在椅背上，看灯光透过杯里剩下的琥珀色液体，在桌布上投下一小团晃动的光斑。

李玟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这姑娘喝了不少，两颊酡红，眼睛亮晶晶的，端着个空杯子在手里转着玩。

她歪着头看了看曳微，又看了看斜对面正在跟李问说话的洛司衡，忽然凑过来，下巴搁在曳微肩膀上。

“微姐。”

她喊了一声，酒气暖烘烘地扑过来。

曳微侧过头看她。

李玟雨眨了眨眼睛，声音迷迷瞪瞪地：“你跟洛董，到底什么关系呀？”

曳微转杯的手腕停了一下。

李玟雨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语速因为酒意慢了不少：“你们两个之前上过那个恋综，现在cp超话还是国民级别的呢，我就好奇……”

她把脸从曳微肩膀上抬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有没有可能，变成真的？”

聊天的声音不大，可旁边刘漾已经听见了，筷子一顿，目光飘过来。王泽坤嗑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几桌酒席上的人都竖着耳朵，面上还在各聊各的，注意力全歪到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