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着裙摆踏下公爵府那高耸洁白的台阶,皮鞋敲击在石板上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你坐进自家那辆装饰奢华的马车,有些赌气地把手包丢在一旁:“没意思。既然嫌我词理不通,那本小姐还不伺候了!”虽然西里尔那张脸确实符合你的审美,但那种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挫败感,让你决定暂时把这个家伙丢进记忆的冷宫。
接下来的日子,你不再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咬笔杆子,而是重新回归了原本那精致而颓废的日常生活。
早晨十点,你才在垂挂着香槟色真丝帷幔的大床上悠悠转醒。女仆端来银制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小杯浓郁的巧克力热饮和新鲜的牛角面包。你不再去翻阅那些晦涩的诗集,转而沉迷于挑选丝绸商人送来的最新款面料,或是慢条斯理地挑选着点缀在帽子上的驼鸟羽毛,心思全在如何让明晚歌剧院包厢里的自己看起来更有魅力上。
午后,你驱车前往杜乐丽花园散心,身着深棕色呢料大衣的年轻绅士们骑着高头大马在你车旁经过,纷纷脱帽致意,试图博得你的一瞥。到了在塞纳河畔的私人沙龙里,你一边品尝着昂贵的锡兰红茶,一边听着年轻的小提琴手为你演奏当季最流行的乐曲。
到了晚上,生活才算真正开始。圣日耳曼区的府邸里烛火通明,你优雅地提着裙摆,穿梭在那些华丽的枝形吊灯下。你与英俊的军官跳圆舞曲,与相识的伯爵小姐交换着关于“哪位将军又立了战功”或者“哪位夫人又换了情人”的碎嘴八卦。
在这些轻快、浮华、充满赞美与酒精的夜晚,那个总是蹙着眉的古板男人,似乎已经被你丢到了巴黎圣母院的尖顶后面。你甚至觉得,比起去融化一块顽固的坚冰,还是这满池的春水更让人快活。
这天下午,你正慵懒地靠在雷诺府邸那装饰着浮雕的露台上。阳光很好,你正专心地指挥着侍女为你修剪指甲。
就在这时,管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手里托着一个银色的托盘,上面赫然放着一封漆封严整、盖着维尔利家徽的信笺。
“小姐,这是维尔利公爵府派人送来的。”管家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来人说,公爵大人注意到您最近似乎……有些怠惰,他担心您是因为缺乏参考而感到困惑,所以特意挑了几本他私藏的文学手稿,希望对您的创作有所帮助。”
“参考?”你收回手,看着涂抹得亮晶晶的指尖,唇角勾起一抹骄纵的弧度,“去告诉那位大人,本小姐最近正忙着研究《巴黎时尚周刊》上的最新裙撑,恐怕没时间研究他那些无趣的文学。”
你这话回得可谓是干脆利落,管家虽然面露难色,但见你没有再说什么,还是只能躬身退下,去回复那个足以让这位公爵大人脸色发青的答案。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再也没收到过来自维尔利公爵府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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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巴黎,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寒气与落叶的芬芳。战神广场上彩旗飞扬,这里正举行着入冬前最后一场盛大的赛马大会。
你身着一套深红色的修身猎装,领口那一圈柔软的银狐皮毛衬得你肌肤胜雪。你坐在雷诺家族视野最好的看台上,纤细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只纯银柄的望远镜。
“菲奥娜,快看!”身边的伯爵小姐兴奋地拉住你的衣袖,指向赛道另一侧的贵宾区,“那是维尔利公爵吗?他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喧闹的场合?”
你握着镜柄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举起镜片。
在层层叠叠的人群与华丽的伞盖之间,你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西里尔·维尔利正站在看台的高处,身上是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呢料外衣,领扣依旧扣得严丝合缝。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情,鼻梁高挺,那张线条锋利的脸庞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愈发清冷俊美。他没有像周围的绅士那样为看中的马匹呐喊,只是静静地撑着扶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他似乎察觉到了某种视线,微微抬眼侧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人群中扫过。
你迅速移开了望远镜,转而指着赛道上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语气轻快地对身边的女伴说:“我赌那匹马。”
你笑得张扬且娇纵,却没注意到,看台高处的那个男人,在上千名淑女中捕捉到你那一抹鲜活的暗红色身影后,那双原本波澜不惊的深蓝色眼睛微顿了一瞬,然后冷冷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赛道,指尖却在那冷硬的护栏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就在这时,发令枪响,原本喧闹的看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全神贯注中。十几匹纯种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点,马蹄重重地踏在湿润的泥土地上,震得看台都微微颤抖。你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抹狂野的力量夺去,原本那点关于西里尔的小心思,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