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表演到兴头却突然被打断,不满地拉开西里尔的手,不客气地质问道:“你干嘛!我还没说完呢。”你完全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甚至还带着点先入为主的警惕,仿佛刚才那个深情朗诵情诗,恨不得把人家领口拽掉的人根本不是你一样。
西里尔原本还正沉浸在那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情绪中,指尖刚触碰到你唇瓣的温热,就被你这一盆冷水浇得神清气爽。他慢慢收回那只撑在书架上的手,随后发出一声带着自嘲的冷笑。他慢慢收回那只撑在书架上的手,却依然维持着那种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看着你那双清澈且充满了警惕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在你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我要干嘛?”他重复着你的话,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雷诺小姐,您不觉得这个问题由我来问,会更合适一点吗?您拿着这种……这种词理不通的东西在我耳边大声喧哗,甚至还扬言要让我窒息,现在居然反过来问我要干嘛?”
他微微站直了身体,有些烦躁地抬手扯了扯那颗扣得严严实实的领扣,原本的一丝不苟在这一刻多了一丝凌乱的美感。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你,里面跳动着一种被你气出来的、极其生动的火光:
“我是在教你什么叫克制。”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却在看到你那副“我才不信”的表情时,原本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彻底破了功:“……算了,跟你谈论克制,大概就像是跟牛谈论哲学一样荒唐。”
他突然从你手里夺过那份被捏得皱巴巴的诗稿,动作迅速地将其折叠,塞进了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这东西没收了。为了防止你再去祸害别人,这种荒谬的草稿,由我亲自保管并销毁。”
你顿时瞪大了眼睛,伸出手:“你先把信还我!”
你这理直气壮的讨债模样,让西里尔已经准备离开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他带着一种审视疯子般的眼神盯着你,仿佛在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宣言。
“还给你?”他低声重复着,嗓音清冷得像是在冰面上划过的细针,带着一种极致的压抑,“雷诺小姐,您难道还打算拿着这份‘杰作’,去对着其他人再朗诵一遍吗?”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西装内侧的口袋上,那里正紧贴着你的诗稿。他仿佛能感受到纸张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的微微热度,在这冷清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烫人。他微微皱眉,语调变得严肃而决绝。
“这种毫无逻辑,亵渎文学的东西,留在这个世界上多一秒都是对我审美的羞辱。”他重新迈开步子走向书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且富有节奏的声响,“它现在的归宿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私人保险柜——作为你胡作非为,甚至企图精神攻击一位公爵的证物。”
“那是我写的!你这是抢劫!”你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喊道,提着裙摆追到桌边,气势汹汹地拍打着桌沿。
西里尔理都不理你的控诉。他这种向来循规蹈矩的人,此刻耍起无赖来,竟然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傲慢,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重新坐回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冷清清地看着你,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如果你想要回去,可以。你可以试着过来抢,或者……”他顿了顿,眼神在你那张写满了不服气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嗓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戏谑,“或者你再现场写一首稍微通顺一点的诗,来赎回这张旧的。”
他的眼神中此刻正跳动着一种逗猫似的恶趣味,他想看看你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到底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你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随手抓起桌子上的笔,在洁白的信纸上开始奋笔疾书。你一边写还一边用眼角余光瞪他,那副“我要大显身手”的架势,让西里尔忍不住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看着你。
片刻后,你把笔一摔,极其神气地把纸推到了他面前,下巴扬得老高,语调轻快而恶毒:“看好了公爵大人,这可是根据现实题材改编的史诗级巨作!”
西里尔不置可否地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优雅地接过了纸张。他用那清冷且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读了出来:
“《大恶魔与可怜小女孩》?”
他垂下眼睫,快速地扫视。“……‘恶魔长着一张冷得掉冰渣的脸,他的古板是他的铠甲,他的沉默是他的利剑’?”他读到这儿,抬起头看向你,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光。
你立刻戏精上身,可怜兮兮地绞着蕾丝手帕,声音颤巍巍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是啊,可怜的小女孩每天都要被迫面对恶魔的凌辱,连自己辛苦写的情书都要被无情掠夺……恶魔大人,您是不是该把那张纸还给这位柔弱的受害者了?”
西里尔发出一声极其轻促的笑声,那嗓音低沉且悦耳,像是深山里初春时分冰雪消融的细响。这是你头一次在他那张惯常如石雕般冷淡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称得上“生动”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