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的日子来的很快,叽叽喳喳的喜鹊从枝头飞离,积雪簌簌地落下,天还黑着,王宅已然灯火通明,喜烛燃烧的噼里啪啦,来来往往的侍女端着金盘子,盛的喜品每一样都华贵无比。
瑞王纳妃是王家的福气,沾亲带故的都想来道一声贺喜,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这场面倒是要比林荫出嫁时更隆重几分。林荫站在廊下,看着喜烛跳跃,灰蒙蒙的天色,此刻已然渐晓,林荫留下贺礼便悄然离开。
同是人生喜事,尚书府的门庭清冷许多,林荫在大门前,碰见几日不见的李彦之,他眼下一片青紫,身旁的肖茂似乎怕她多问,站出来解释,“圣上命我和彦之随行,保护公主和亲。”
站在门口的公公许是等的着急,声音都有些刺耳:“莫误了吉时。”
和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绕到宫门前,圣上在高高的宫门之上享受着众人的跪拜。
两个女子,穿着最喜庆的颜色,一个向前,一个向后。
林荫一路跟着轿辇到城门口,李彦之拦下她,“别跟了,敏姝说就不道别了。”
林荫紧捏着手帕,“之前还是你把敏姝找回来的,如今同样的路,你。”
李彦之双手垂在身侧,手中的折扇早已经换成了长剑,他看向那顶轿子,“无论她在哪里,我都会找到她的。”
“是吗。”林荫抹掉眼角的泪意,“我能多送一段路程吗,保证不打扰你们。”
林荫红着眼眶看向肖茂,肖茂见她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舍不得说重话,“此去路途遥远。”
“我又不是没去过。”
“听话,陪着尚书夫人。”肖茂难得一见的温柔堵住了林荫的话。
林荫望着他们离开,一行人在晨光下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和亲的队伍一路疾行,到了夜里才寻到客栈修整,李彦之将清水端给张敏姝,鲜于述身边的护卫看不过眼,“离我们皇子妃远一些,景国人不懂男女大防?”
鲜于述倒是不甚在意,走到难受的张敏姝身前,解下腰间的酒壶递了上去,“辛苦公主奔波,这烈酒倒是比清水更能让人入睡。”
张敏姝看了看身前的碗和酒壶,一把拿过后者,咕噜咕噜灌了几口,火辣的酒水穿肠,她呛的眼泪都出来了,李彦之刚想上前,鲜于述递过去一方手帕,“这是我母后绣的。”
张敏姝接过手帕,轻轻擦干嘴角的酒渍,“谢谢。”
夜深人静,客栈院中唯有树枝烧的噼啪响,肖茂垂眸倚在火炉边假寐,马圈里传来马匹的轻叱声,肖茂猛地睁开眼睛,长剑出鞘,人影随行,剑锋直指向前。
剑光一闪,肖茂从剑身上看到一张乌漆麻黑的脸,他将人从马圈里扯了出来了,黑色的帽子,宽大的麻衣,咧着嘴笑的不是林荫是谁?
“你如何在此处!”
林荫将肖茂的剑小心翼翼地推远了些,“我怎么不能在此处,我,出门转转。”
肖茂鼻子里直哼粗气,“转到这官道上来了。”
“怎么这里不让转吗?”
他们的动静不小,有人向这里张望,肖茂一把牵住她,宽厚的身影将她挡的严严实实,掌中的小手却格外冰凉,再看看林荫红扑扑的脸蛋,肖茂将她拉到火炉边,“你怎么追上来的?”
林荫自知理亏,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我骑马来的。”
肖茂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在林荫身上,“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说着她就要脱下大氅。
肖茂将就要起身的林荫紧紧按在怀里,“由不得你!”
林荫扭动着,蹭到他的下巴,胡茬磨的她脸蛋生疼,肖茂灼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有一股淡淡的甘洌味,“你喝酒了?”
肖茂没想到她突然问起这个,又怕她是故意转移注意力,依旧没松手,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荫风吹的久了,身子还是受冻,哆嗦着舔了舔嘴唇,“我也想来一口。”
肖茂看着怀中被火光映的或明或暗的脸,“冷?”
林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肖茂将酒壶给她,“少喝点,暖和暖和就行了。”
林荫乖巧的双手接过酒壶,仰着头喝了一口,真辣!辣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咳咳。”
肖茂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口,林荫看着他壶口也不擦一下就直接对上,一滴酒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他的喉结上,滑进衣服里,林荫耳根子直发热,对上肖茂看过来的目光更烫了。
肖茂见她眼神直勾勾的摇了摇酒壶,“还要?”
林荫脸都烧了起来,“要要要,还挺管用的。”她胡乱的接过酒壶有灌了几口。
“我不回去,我也要送敏姝,你不让,我就偷偷跟着。”
林荫觉得周身都暖和极了,大氅真舒服,她不由蹭了蹭,肖茂瞧着身旁越来越低的脑袋,无奈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