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五,麻烦你帮我按一下。”
他放松下来,整个人往下坠,黑丝末尾的发胶很厚,脸上的青色根本遮盖不住。
温衍和几乎一晚上没有停歇。
吵闹的音乐和眩晕的灯光让他头脑清醒,这段时间生活的太好,他几乎快忘记了那种出卖皮相的感觉。
温衍和单手撑在地面,他现在需要休息。邻居很可靠,半夜三更不睡觉,还给他开门。
密码输入,门一下子被打开。
陈遇捞起温衍和往里拽。幸亏他是个大个子,不然还真搬不动这个人。
“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水。”他对温衍和家不是很熟悉,虽然两人现在关系不错,但一般都是对方主动,他根本没来这里的机会。
陈遇把温衍和放在那张小沙发上,座位不宽,仅有两个人的位置。
还有些容纳不下他,半只腿耷拉在外面。
他叹口气,任命的去厨房拿杯子给他对蜂蜜水,这是酒鬼家里的必备,陈遇也不怕找不到。
他拿一个小勺子,在调好的温度里搞了搞,递到温衍和嘴边。温衍和没有抬手,就着他触碰过来的杯延,灌下一大口。
然后摊在沙发上休息。
陈遇看人差不多了,拉过板凳坐在他的对面,“以后不要喝这么多,你在才这么点岁数,人会遭不住的。”
跟他相处这么久,陈遇也隐隐察觉到了温衍和的与众不同。
他看起来很正常,拥有超高的智商,洞察能力不错,反应能力也极快。
但就是情感的体验却很匮乏,温衍和不能理解母爱,对各种爱的体验也非常的少。
他平时待人接物的标准,不是情感上这么做,而是理智判断他该这么表现。
他的语文成绩特别差,几乎没上过一百二,跟他的数学比起来,瘸腿都说轻了,谈截肢也不为过。
陈遇观察着逐渐苏醒过来的人。
温衍和很瘦,平时不说话的时候非常乖巧,睁开时眼睛也很漂亮,整个人散发着温柔且无害的信息。
“醒了,好点了没?”
温衍和从沙发上坐起来,歪了歪脑袋。暖黄的灯光让他看清这是在自己家里。
他回了回伸,点头表示回答。
他的衣服很臭,领口处还有一些干涸的酒渍。
呕吐味、香精味像发酵的垃圾,侵染的他满身都是。
唯一看得见的脖子和手腕,也零散的盖着几个口红印。他知道那是别人故意留下来的。
温衍和从没哪一刻这么厌恶自己。
为什么他要去干这种事?为什么不能有人护着他?
别人都能活在阳光下,他却只能在泥沼里苦苦往上爬。他就像一只不见天日的过街老鼠,死命逃离臭水沟,依旧摆脱不了受人宰割的命运。
他们怎么不去死,要是那些恶心的人都不见了,该有多么畅快。
温衍和斜斜的歪在沙发角落,,如玉似的手臂紧贴身旁的抱枕。
心理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他是一只堕落勾人的海妖,一把扯过陈遇的领子,把他圈禁在米色软垫上。
“陈遇,你跟我在一起得了,我长得这么好看,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你。”
轻柔的嗓音像一把销魂的镰刀,蛊惑着身下人向他低头。
陈遇不惯着他,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扬起拳头一个重击把他打到在地,面容严肃冷峻,“发什么疯?想谈恋爱就去找,别一天神神叨叨跟个精神病一样,假酒喝多了吧你!”
对方是他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他尊重朋友的任何取向,不管男的、女的、胖的、瘦的都没问题,不是人也能接受。
只要他找的对象不是自己。
温衍和无视掉他的谩骂。
坚持不懈的他朝他勾出妩媚一笑,抬手解开衣服上的扣子,露出锁骨和胸膛。
鲜红的唇印像一朵朵娇艳的玫瑰盛开在瓷白的肌肤上,他看起来像坠入花海的美貌艳鬼。
他起身向陈遇缓缓走来,两只手捏住他的耳边,柔柔扫过耳畔,“我跟别人不一样,男的女的都很追捧我,你要不要试着跟我交往。”
说罢吐着气息,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陈遇一下子闭住嘴,他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这事没完了是吧。
一把抛开眼前人,正正身姿,挺拔着站在门口处,“今天就当你喝多了,再有下次,以后咱们也不是朋友。”
他懂他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不易,也不会因为他自感污浊而芥蒂。
但朋友就是朋友,不能越过横跨的红线。
他有分寸,温衍和也应该保持距离。
温衍和被他推到在地上,也不起来。
就一直躺在原地,笑的糜烂。
屋内空调一直开启,也不怎么热。陈遇静静地看着温衍和使劲揪自己的头发,皱皱的边角不断摩擦地板。
他浑身发冷,一手挡住刺眼的视线,口中夹杂几分嘲讽的呜咽。
眼角不自觉的滑下泪水,压抑、痛苦、挣扎像千万根丝线编制成的网,裹住了他稚嫩的躯体。
任他怎么奋力,也只会弄出青紫的勒痕。
颤颤巍巍,他看起来像一朵快枯萎的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