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太多感情。”
梁勋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光影,语气依然平淡,却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回国了。我一直跟着父亲生活。”
话题至此,彻底走进了死胡同。霃愿只恨不得这条沿着湖畔修建、风景优美却限速40的观景路能再短一点。他暗自叹了口气,打开了车载音响,一段舒缓的纯音乐流淌出来,稍稍冲淡了车内凝滞的空气。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湖畔左里’酒店那设计感十足的入口前。梁勋道谢,刚推门下车,一个穿着得体西装、金发碧眼的外国中年男子便从酒店大堂快步迎了出来。
那人先是对着车内的霃愿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颔首礼,然后便如护卫般,安静而笔直地立在梁勋身侧半步的位置。
“谢谢你送我回来。”梁勋转身对霃愿说。
“适当给予新同事一点职场关爱。”霃愿咧嘴笑了笑,挥挥手,“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哦不,今天,估计还得早早开工。”
梁勋点头,目送越野车的尾灯融入浓重的夜色,直到彻底消失。
他转身走向酒店,那位名叫Lukas的保镖无声地跟上。
顶层套房的客厅宽敞而冷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睡的湖面与城市的稀疏灯火。
桌上放着一杯刚刚斟好的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包裹着晶莹的冰块,在室内暖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梁勋松了松领口,拿起酒杯。
“Von。”Lukas站在不远处,语气恭敬但坚持,“那件事…真的不能再继续查下去了。董事长非常担心。”
梁勋没说话,只是轻轻晃动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仰头喝了一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Lukas微微躬身,但脚步没有移动:“我只是必须确保您百分百的安全。您是Roll家族唯一的血脉了。”
梁勋转过身,倚靠在落地窗边,窗外城市的微光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他看着自己忠心耿耿但此刻显得有些固执的保镖,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即便我不回来,那边也无法真正保证我的安全。”
Lukas愣住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未减。
手机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卧室的寂静。霃愿刚从短暂的浅眠中被惊醒,摸过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里异常刺眼。
是林小晞。
“霃队!有发现!”林晞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兴奋,“王威的银行流水查到了!虽然都是小额,但近三个月有大量异常频繁的境外交易记录,收款方遍布好几个国家,非常零散,像在故意洗钱!”
霃愿瞬间清醒:“好,我马上到支队。还有其他情况吗?”
“王威的父母已经到支队接待室了。”林晞的声音压低了些,透出一丝无奈,“情绪非常激动。”
霃愿赶到支队时,还没走近接待室,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尖利而愤怒的哭骂声:“你们什么意思!我儿子不就是以前偷了点东西吗?他怎么就死了?!肯定是你们破不了案,随便拉我儿子来垫背!你们这些吃干饭的!没用的东西!!!”
说话的是王威的母亲,一个身材发福、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她正指着给她倒水的林小晞的鼻子大声痛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小晞脸上。林小晞哪受过这种委屈,脸涨得通红,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眼看就要忍不住顶回去。
霃愿快步走进去,一把将林小晞轻轻拉到自己身后,挡在了前面。
王威母亲见换了人,还是个看起来更沉稳、气场更强的,非但没有收敛,嗓门反而又拔高了几度,哭天抢地:“你们领导来了是吧?正好!你们给我说清楚!我儿子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没了?!是不是你们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