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老大!查到了!!!”
林小晞几乎是撞开了案情分析室的门,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混合着兴奋与一夜未眠的疲惫。她像献宝一样将袋子塞到霃愿手里。
“死者身份确认了!王威,十九岁,隘口本地人。三年前因为连环入室盗窃被判了三年,上个月刚刑满释放,出来的日子跟他死亡时间对得上!”林晞喘着气,语速飞快。
霃愿迅速抽出里面的资料翻看,眉头却渐渐皱起:“有前科,那指纹库里应该有存档才对,怎么之前比对没结果?”
一旁的法医李睿闻声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解释道:“霃队,我们复检时发现,死者十指指腹的皮肤都有严重的化学性灼伤和增生疤痕,几乎完全破坏了原有的指纹纹路。”
“行,身份确认了就好。通知家属吧,按程序来。”
警车驶出支队大院时,天色已是一片浓稠的墨蓝,接近凌晨。霃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开出路口,车灯就照亮了路边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梁勋站在那里,深色外套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微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霃愿将车稳稳停在他身旁,降下车窗:“怎么还没走?这个点可不好打车。”
梁勋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车灯下显得很清澈。“还没打到车。”他回答得简单直接,看了眼打车软件上不断转圈的图标。
霃愿乐了,一偏头:“哟,对我国打车软件的便捷程度适应得挺快嘛。上车吧,顺路送你。”
梁勋也没客气,低声道了句“谢谢”,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霃愿开的是一辆国产的大型越野,空间本该十分宽敞,可当梁勋坐进来关上车门后,霃愿才真切感受到对方的身高。
梁勋的头顶发梢几乎要轻轻扫到车顶的内衬。
“住哪儿?”霃愿一边起步一边问。
“湖畔左里。”
霃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湖畔左里?”随即反应过来,“你一直住酒店?”
“刚到隘口,还没来得及找合适的房子,暂时落脚。”
“其实单位有职工宿舍…”霃愿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梁勋迅速捕捉到了他的停顿,自然地接了下去:“母亲在隘口给我留了处房子,一直空着,最近在找人彻底打扫清理,等弄好了就搬过去。”
“哦?那挺好,省得折腾。你母亲…不跟你一起住过来吗?”霃愿顺着话题问了下去。
车内忽然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梁勋沉默着。
霃愿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白天说的‘个人原因’。
他这人平时在队里插科打诨、大大咧咧惯了,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靠着拼命的劲头和实打实的功绩坐上支队长的位置,对待下属向来是护短又宽容,只要关键时候不掉链子,平时怎么都好说。但他也深知,每个人心里都可能藏着不愿触碰的角落。自己这顺口一问,怕是踩线了。
正当他搜肠刮肚想怎么把话圆回来时,梁勋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没什么起伏。
“家母三年前意外去世了。”
霃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道歉?安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节哀。”他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