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他声音低哑,带着少见的犹疑,“我怕这次……不够好,让你失望。”
“你觉得怎样才是‘不够好’?”云殊意捧着刑恕的脸,“刑恕,你看着我。”
“我脾气不好,对你很凶,还让你陷入危险之中,让你害怕,这都是不够好。”刑恕满心忐忑,那些被隐藏得很好的不安如今全浮了上来,“如果这次……我怕你会更失望。”
话刚落下,刑恕就听见一声坚定的否定。
“不对。”
云殊意摇头,“刑恕,你脾气很好,对我也很好,不论是医院的初次见面还是后来的每一次。”
“过去我对你做的那些事,错在我,不在你。你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甚至就算杀了我,我都不会有怨言,这是我应该赎的罪。”
刑恕张嘴想要反驳,却被云殊意捂着了嘴。
“但你没有这么做。”云殊意没有松手,用另一只手轻抚刑恕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像撸狗一样,“你没有丢下我,也没有伤害我,甚至在我出院后给了我容身之所。”
“刑恕,你不是不够好,你是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遇见你是命运对我最大的馈赠。”
那双常年淡漠的眼,此刻盛满了温柔。那温柔像一阵无形的风,轻轻拂过眼前人的心尖,席卷所有彷徨与不安的尘埃,只余下安宁。
刑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耳膜。他猛地把云殊意抱在怀里,话语带着浓重的鼻音:“谢谢你,殊意。”
隔着血与肉,隔着衣料与皮肤,两颗心脏的律动逐渐同频。
窗外暖阳悬天,屋内水雾氤氲,镜面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见镜中两道交叠的身影。
“刑恕……你别……”云殊意背靠墙壁,双眼微眯,语气夹杂着几分难耐,“马上要停水了……”
刑恕的手掌按在云殊意皱巴巴的衬衫上,掌心一截腰肢轻颤。
他撩起眼皮望向云殊意,欣赏片刻后,再次低头。
下一瞬,云殊意的身体再次僵住,按在刑恕肩头的手指蜷缩,指尖陷入皮肉中。
“别闹……”云殊意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真的……要停水了……”
回应他的,是刑恕含糊低哑的笑声:“正好,我帮你洗干净。”
云殊意泪眼朦胧地看着天花板,迷迷糊糊地想:刚才刑恕不是还在担心做不好吗?这是担心的表现吗?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扇透着光的磨砂玻璃上,眼中映着破碎的光亮。
刑恕的呼吸好急,手掌力气好大,牙齿好尖……好吵……
等等。
云殊意猛地回过神。
什么东西在吵?
云殊意挣扎着从刑恕怀里直起身,集中精力去听。
“云殊意他们是在这里吧?”
“是啊,陈上校给的地址就是这,156号,没找错。”
“那怎么敲门没人应?难道是失踪了?我就说刚才那伙人不像好人!草!”
“这里的确有刑队和云哥味道,他们肯定来过这里,但是味道比较淡,我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屋子里。”
——是宁璇、韦皓和周澈几人。
“哗啦——”宛如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顶。
刑恕的手握得咯吱作响,他深吸两口气,用尽毕生修养才压制住心里的火气。
“早知道就不救他们了。”刑恕走出浴室,语气愤恨,拉开衣柜门,下一秒便愣在原地。
“怎么了?”云殊意擦着头发凑上来,瞧了衣柜一眼。
……他也愣在原地。
怎么没有衣服?
他们的衣服都湿透了,行李全在宁璇空间里,如果卧室没有衣服……
楼下,刘猛的大嗓门还在继续:“不会真出事了吧?咱们把门撬开看看?或者周澈你放根藤蔓去里面探探?”
“冷静点,刘队。”是宁璇的声音,虽然也带着担忧,但还算镇定,“可能只是出去了,或者在休息没听见。再敲敲看。”
——这群人烦不烦!
刑恕额头青筋猛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