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时,云殊意发现刑恕眼神放松了不少,似乎放下来什么重担一般,他没问,只是对刑恕笑了笑。
刑恕抬手,指腹轻轻擦去云殊意唇角的水渍,眼神温和得能化开深冬的霜:“进去看看吧?看看我们的家。”
两人并肩而行,走马观花般看过了一楼二楼的每一个房间,偶尔驻足,说几句小建议,讨论未来这里放什么、那里怎么改。言语琐碎,却让这座空荡荡的房子渐渐有了温度。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三楼——那里,是主卧。
怀揣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期待,两人一同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脚步踩在实木阶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莫名契合着心跳的节奏。
刑恕伸手推开主卧厚重的房门,门轴转动,发出沉闷而悦耳的“吱呀”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此刻,窗帘是拉开的,天色还早,三楼的阳光比一楼的客厅还要灿烂,给房间染上了一层金边。窗外的露台上,几盆绿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一派生机勃勃,与楼下的花园相映成趣。
房间内的摆设也继承了楼下的风格,低调但又不失奢华,一张宽大的双人床摆在中央,靠墙是一排到顶的衣柜,一面半隔断墙横亘其间,另一边是宽大的沙发与茶几,推门便可通往洒满阳光的露台。
云殊意不由自主地往前迈步,站在了落地窗前,定定地看了许久。目之所及,是干净整洁的内城;再远一点,就是欣欣向荣的外城。
人类顽强的生命宛如那千千万万随处可见的野草——即便是在断壁残垣之上,它们也能顽强扎根,重筑一切:基地、家园、秩序……未来。
即便命运将他们抛入残酷的末世,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求生,可人类从未放弃寻找希望的火种。
那袅袅炊烟,那纯净笑声,那于腐败中爆发的新芽——那触动人心的生命力。
云殊意看了许久,突然觉察到一道专注热切的目光。他回头,正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黑眸。
他没有闪躲,迎上那道视线,忽然想起一个被搁置的问题:“刑恕,你真的不打算带队吗?”
本想说些温情话的刑恕被这么一问,愣了愣,随后认真回答云殊意的问题:“嗯,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会去找一些有价值的事做,但现在,我只想守在你身边。”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青年皓白手腕,轻轻一收,便将人揽进了怀里。
“难道殊意不想养我?”
“价格便宜、管三餐、陪出勤,还能……”他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云殊意的耳尖,“暖床铺,在下身体好,常年锻炼,各项机能都非常优秀。”
像是怕云殊意不信,刑恕语气顺畅地报出一串数字:“身高185,体重75kg,胸围97,腰围76,臀围95,体脂11%,不过那都是三个月前的数据了,以后我们可以找时间更新一下,顺便测量一下新的数据。”
刑恕压低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和笑意,身体和云殊意贴得极近。
“养。”云殊意的声音也被染上了笑,“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能错过?”
话音未落,便被封住了唇。
三个月来,云殊意等人一路风餐露宿,大部分时间都是天为被地为席,哪里有机会亲近?做得最过火的也只是在守夜的时候耳鬓厮磨一阵。
算下来,他们已经三个月没有亲密接触了。
云殊意不是圣人,禁欲多日,在爱人的撩拨下,呼吸也开始不稳起来。
但他还记得如今是白天。
他躲开几乎令他窒息的吻,喘着气推了推男人的胸膛,“窗帘。”
刑恕纹丝不动,眼里只映着云殊意一人的身影。手臂用力将人搂得更紧,追上去继续吻他。
意乱情迷间,云殊意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哒”,随后厚重的窗帘缓缓自动合拢,窗外过于明媚的阳光被隔绝在外,唯有缝隙里透露出一丝昏黄。
室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去浴室。”云殊意揪了一下刑恕的头发。
刑恕没说话,只沉默地将人面对面抱起,朝浴室走去。
“刑恕?”云殊意气息不稳地唤他。
怎么不说话了?弄得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和一个机器人调/情。
喊了好几声,云殊意才听见男人低声的应答,声调不高,低沉好听,但他似乎从中听见了一丝颤抖。
他突然福至心灵。
“刑恕,你在紧张?”
话一出口,云殊意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刑恕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稳稳地继续向前,没有回答。
这个沉默,几乎等同于默认。
云殊意心中浮起一丝微妙的诧异——刑恕居然真的在紧张。
他抬手,轻轻按住男人的眉心,指腹摩挲着那道浅浅的川字纹:“紧张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我们。”
刑恕走进浴室,将人放在冰凉的洗漱台上,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