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宋停文刚醒时谢冉便交代过一遍,只是这些日子难熬,他又总是一言不发,谢冉为了没话找话,免不了总是翻来覆去地啰嗦。
“喝药。一会儿还要给左手换药。”谢冉又端着药盅进来了,近日阴雨,他从厨房过来都要淋湿,觉得这天气恼人的很,偏宋停文还总要开着窗听雨,有时雨线斜飞,谢冉一进屋就要皱眉。
“潮气太重了,不利于你恢复。”谢冉放下药,去关了窗,宋停文的眼色黯淡了些,但没有阻止。
“怎么不去休息一会儿,按道理说,你当有睡不过来的觉。”谢冉试了试温度,把药递给他。
“等雨季过了再睡吧。”宋停文晃了晃:“这药看着怎么愈加不妙了,昨天的就已经很难喝了。”
“哪里有好喝的药?”
谢冉已经在准备换药的东西,他身上的创口甚多,不能同时换药,只好分到几日。
“唉,等能出门了一定要吃顿好的补补——这也太难喝了吧——咳咳——”
“喏,喝水。”
宋停文一口干了,才收起脸上的奇怪表情,看谢冉为他拆绷带,伤口全露出来的时候他眼前一亮:“谢冉,你果真是有些手段。”
谢冉眉峰一挑:“我说的事,就要做到。”
“这才不过十几日吧。”
“嗯,后天,你就可以出门了。”
宋停文抬眼:“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谢冉给他撒药:“要注意保暖,只能随便走走,不能乱来,记得了?”
“……啊。”他答应一声,眼睛又飘去窗口,但窗关着,他没望见什么,窗外尚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柳瑛有没有消息?”
“没有。”谢冉回答:“不过那天走之前我都看过几眼,他虽然看着伤重,但没什么大危险,——你要上山去看他?”
“可以吗?”
谢冉摇头:“再过些日子吧,你现在累了要发烧。”
“会死吗?”
谢冉抬起头来。
“没别的意思。”
“……不会。”谢冉剪断绷带:“如果死前能找到我,就不会。”
“但,你现在未必上得去。”他端起东西走了。
第二天,得到谢冉准许之后,宋停文穿戴整齐出门了,举着一把伞在镇上转了一圈,遇到了镖局的小郭,看他身量这么清瘦,非要买一堆补品送到家里去,说总算找着他了,顾英堂是后来才听说他在镇上作了个大的,去抢人家军爷的亲,时已出门在外,分身乏术,四封信连夜催发到镖局要小郭快报,可谢冉替他闭门谢客,只说:“没事”,他没办法,也只好日日都回“无事”,顾老板马上就要发火了,以为他是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