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宋停文路过摊位,买了两个干粮递给他:“快晌午了,饿了吧——老顾出门了?”
“对,宋老板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这附近可是动静不小——自然是生意上的,顾老板鼻子灵得很,觉得这混水里许有大钱赚,早早就出门去了,知道您的事那时候都走了五六天了,所以才急着从信上要消息,我又让你院里那个小兄弟挡住,只怕再这么过两天,顾老板就要杀回来给我个痛快了。”
“叫他别折腾了,我这不好好的吗?——我跟你去镖局吧,写封信给他,回来再叙不迟。”
小郭叼着饼子走在前面,还有细雨,他也不打伞,只戴一个斗笠,看着像程清雪的帽子。
“不急吧?我叫个朋友。”
“那我在茶铺等着。”
宋停文走到程清雪家那个路口,细雨中,小巷朦胧安静。
他慢慢走进去,敲响了门。
也许程清雪还没醒?他又敲了两下,没动静,要走时,门才开了。
程清雪只披着外衣,没想到是他:“停文?”他上下打量几眼,十分意外:“你——你已经可以出来了?”
“谢冉的手段。”宋停文看看他:“方便?”
“快进来。”
屋里依然冷清,冷灶居然还像是多日前的样子。
“阿雪,你一个人在这?”
“当然。”程清雪愣住,旋即明白他的意思:“不要多虑,这比浪迹街头好得多吧?总有办法不至于饿死。”
“那当然是不至于饿死……”宋停文哭笑不得,他一步就把话说到死,显得他担心得多余:“恢复得如何?出去散散步吗?我要去镖局一趟。”
“现在?——走吧。”
宋停文等他换衣服,看见了角落里还没来得及丢弃的血衣,居然是和当时的轿夫一样的颜色,他突然想通了什么——可程清雪已经出来了,套上了常服,头发暂时束在颈后,手上提着伞,身后背着刀:“走吧,我好了。”
他没再有机会出神,回到雨中。
镖局果然没剩几个人,不过这才是常态,走镖的走镖,找钱赚的也不在家,宋停文跟剩下的人寒暄两句,写好了信,又留好了银两说晚上请大家吃顿好的,就带程清雪回去了,细雨也停了,他们就在街上慢慢地走。
走到彩凤堂门口。
习惯性地,宋停文在楼下站住,抬头看那扇窗户,门户紧闭,没有为他打开,也不会再为他打开了。
“要进去看看吗?”程清雪忽然问:“也许还留下些什么东西。”
“……”他轻轻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犹豫两息,还是低头,走入檐下。
一楼在搬桌椅,折腾的尘灰满天,在柜台里站着的小二虽不是他那个小兄弟,倒也与他这张脸有几分相熟,迎到门口来:“哟,宋老板,这不做生意了,过两天就换掌柜了,往后……往后就不是彩凤堂了。”
“要易主了。”宋停文声音模糊地自言自语,望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堂中:“……上面呢?我能上去看看吗?”
“上面也都要重新修,您要是不嫌乱,就自便吧!”
他让了路出来,宋停文看向那道楼梯。
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他知道,从这面目全非的大堂上去,也是面目全非了。
就像他等来的这场雨,最终也将全部的这些都冲刷的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