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你好临门一脚才问的?!”柳瑛差点惊掉下巴:“这事你到底问谁去?你这——”
他说着,突然哽住,宋停文看他一眼,心照不宣地继续往前走,任由柳瑛脸上阴晴不定地变幻半天,最终才狐疑地追上来:“师兄,难道飞凤楼的那个姑娘就是——”
“嗯,就是。”
柳瑛心中忽然有一个不好的猜想,心乱如麻,不觉住了脚,正停在了师兄住处附近。
“……”宋停文深深吸了一口气,只领先了两步也站下来。
天空风起云涌,又要下雨了。
稍凉的风从柳瑛身后追上来,擦过宋停文身上略显繁复的衣摆——柳瑛在身后看了几眼,师兄都没回头。
“——抢亲?”
洒扫完毕,酒菜备齐,出诊归来的谢冉也被喊过来,四人聚在程清雪如今的家,第一杯酒倒满,这两字便成了第一道下酒菜,差点把别的菜都砸翻。
柳瑛倾身:“抢谁的亲?”
“不知道。”宋停文坦然回答,事已至此,这些也已是压不住了,左右他都要被推到台前来,也许是被段飞白,也许是被那个掌柜,这个亲他是一定要抢了,是谁又有什么所谓?
“师兄,这飞白姑娘,就是十年前扬刀大会,救你的那个姑娘吗?”
宋停文没想到他还记得,点点头:“是她。”
柳瑛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改口问:“……所以,师兄这些年留在镇上,也是因为这个姑娘了?”
宋停文点点头。
他不知要怎么概括这十年的长长短短,算细水长流还是算涛下求生,于是只能答应一些确凿的事。可时下,柳瑛只多知道一环故事的开始,却也能从重逢上窥见师兄在这条路上走的是不是轻松。
只是让宋停文预料之外的,柳瑛居然再没别的话了,问了清楚,忽然仰头将这第一杯酒饮尽,没有说话。
“没有那么严肃。”宋停文打了个圆场——如果算的话,又把柳瑛的酒杯满上:“只是一道计谋算计,听起来惊世骇俗了些。”
饭桌上陷入沉默,宋停文生怕柳瑛一个起身说要以身犯险,可那已经是少时的回忆了,如今的柳瑛也可以安静下来了。
“师兄。”柳瑛又一口干了酒,这喝法让程清雪和谢冉完全跟不上,宋停文怕他这是要纵身酗酒,不给他倒了:“我有时,会想着我还能满山疯跑的时候。”
“那时候有什么好想的。”宋停文自己抿了一口酒:“不是三天两头要挨打吗?”
“因为那时可以我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柳瑛抢过酒壶,却被师兄按住,可他眉间那样紧,垂着眼,那般聒噪的人也缄默着,依然像是少时固执的孩子。
“现在就算是我愿意挨打,……也不能随心所欲了。”
“诶呀行啦——”宋停文夺过酒壶:“都可着你喝醉,今日的酒都不够给你的——事有先后,今日自然要恭贺阿雪乔迁之喜——阿雪,你个东道主,真的不来一杯?”
“不胜酒力。”程清雪瞟了一眼桌上这些酒杯:“就……不在诸位豪杰面前现眼了。”
“真的假的?”宋停文揶揄。
程清雪笃定:“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