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雪出了门便着眼寻那位“小谢大夫”的行迹，倘若他方才的感觉没错，那……

两处院落之外的墙后，谢冉站在那里，似乎等了一会儿了，正在朝这边望，见到他出来，才招招手。

“谢冉，谢临悠。兄台？”

“程清雪，表字立梅。宋兄的伤势都是谢大夫照料的？”

谢冉叹气：“他身上最要命的才不是伤势。”

“不容乐观？”

“危在旦夕。”

“……竟至于斯？”程清雪脸色终于沉下来：“……可观他神色……总是宁和镇定，反倒让旁人时时觉得……觉得小题大做。”

“这正是我悬心不下的。”谢冉斜靠在墙上：“料来你我所思一处，否则也不会在此相逢了。”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程清雪抱起双臂，垂眸半晌：“……他会不会……有、有轻生之念？”

谢冉猛地抬眼：“……你做的打算比我的还要坏些。”

“并无他意——”

谢冉兀自摇头：“我看还不到那个时候，……但你的话也不算空穴来风，他的求生之念也很寡淡。现在看来，他并非是心志不坚、性格懦弱，是他所行之路如履薄冰，深渊万丈，几近九死一生，才会如此。”

他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程清雪的刀：“……我不善杀伐，唯有求医问药一途，自当尽力而为。”

“程某明白阁下意思了。”程清雪起身：“不会袖手旁观。”

谢冉点点头，看向远处宋停文家的大门，若有所思。

又过了几日，这几天没什么大事发生，宋停文有时会望程清雪家去一趟，柳瑛也得了空回来，拉住谢冉问长问短，谢冉表面上顺着宋停文的意思，不想让他挂心太多，背地里找了机会竹筒倒豆子说了个干净，柳瑛这次没惊叫出声，只是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有劳谢大夫，我会早做打算的。”

“师弟，走，跟我去串串门。”

“串门？”柳瑛练功到一半，收了刀：“要去哪儿？”

“几步路的功夫。”宋停文等他出来给门落锁：“是我上次去扬州时结识的义士，也是个刀客，我与之切磋，不相上下，趁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在扬州认识了同乡？”

“不是同乡，他的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慢慢聊吧。”

程清雪家热闹得很，请了许多人来打扫，他本人正站在大门口观望。

“阿雪！”

程清雪回头看见他们，发现宋停文身边的人一步愣在当场，他到嘴边的招呼话也卡住：“柳公子？”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