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四爽朗大笑,狡黠地眨眨眼,轻轻挪开阿叶盖在眼上的手臂:“我再怎么过分,你也没喊停啊。”说着,他在阿叶的眼角处印下一个香烟味的吻。
荧幕前的李泱如坐针毡,说实话,纯粹的亲密戏份他还能保持镇定地观看,反倒对着二人事后的温存戏码,李泱起了一手鸡皮疙瘩。
李泱抖抖身子,恨不得甩走浑身过电般的酥麻感。他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屏幕上,聚精会神地观看。
正如柳四调侃的那样,他和柳四的性///事挺愉快,阿叶起了持续发展的心思。他舔了舔起皮的唇瓣,说:“你还会来玫瑰公园吗?”
阿叶在人情世故一道总显得生硬,碰上柳四这种有话直说又不会刺耳的主儿,段位差别太大:“你想我来吗?”柳四一面说,不老实的手还在阿叶光洁的肌肤上来回拂过。
被戳中心事,阿叶缄口不言,他不想表现出很在意柳四的样子,仿佛柳四对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柳四早已看穿阿叶的口是心非,他此时心情正好,不介意哄着点枕边人:“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只要你想见我。”
阿叶嘴上不说,身体还是很诚实找了旅馆里的纸笔,记下柳四的号码。二人腻歪了一会儿,柳四不经意抬眼瞥向蒙尘的旧时钟,松开揽着阿叶的手臂:“太晚了,我该走了,房间钱我付了。”
“啊?这么着急吗?”阿叶撑起身子,语气中蕴涵他自己都没发觉的不舍。
“嗯,下次见。”柳四拾起地上层层堆叠的衣物,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抖了抖灰后,毫不嫌弃地套回身上。
柳四来去如风,如果不是室内留下的烟味,阿叶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梦。扶着酸痛的腰,阿叶起身去浴室里洗澡,在慢吞吞地挪回床边,穿上衣服准备离开,他明天还要按时上班。
接下来的电影剧情都环绕着柳四和阿叶的几次约会,中途还牵扯了其他配角的故事。玫瑰公园来来往往,有人回归“正常人”生活,有人醉生梦死直到病逝,也有人找到真爱。
这些都与柳四阿叶无关。他们每一次都约在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小旅馆,沉默地□□,结束后,操着低哑的嗓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近期的生活。
他们知情识趣地绕开对方重要的隐私,只说今天吃了什么,昨天干了什么,明天要去哪里
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可阿叶逐渐感到不满足,他还想更多。他和柳四断断续续联系了一年多,早已在一次次亲密接触中培养出感情。
阿叶年岁渐长,因为年少出柜,早早和家人断联,所以没有养家糊口的压力。如今工作稳定,他多出追求爱情的闲暇。
旅馆的床很窄,要躺下两个大男人,阿叶和柳四必须紧紧贴在一起。柳四怕阿叶掉下床,伸手环在阿叶腰间,半搂着他。
柳四像火炉一样滚烫的肌肤触碰到阿叶腰侧,令阿叶无意识地瑟缩,两人靠得更近了。气氛正好,阿叶说:“柳四,你考虑过定下来吗?”
阿叶背后,柳四的呼吸声忽然放轻,他谨慎地将问题抛回给阿叶:“你怎么想的?”
“我想和你定下来。”阿叶不想兜圈子了,如果柳四是一片沼泽,阿叶心甘情愿地在其中陷落。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阿叶。”激情褪去,柳四平静道。
阿叶就像被人批头盖脸地泼下一盆冷水,浑身透心凉:“我不想保持现在这样。”他一下子坐起身,在黑夜中凝视柳四的面庞,试图找出一丝证据,证明柳四是在开玩笑。
见状,柳四也跟着坐直身体:“如果你觉得保持这样的关系不太好,我们现在就能结束。”深情的脸,无情的话,柳四就是这样的人。
阿叶直觉这样说下去必定要吵架,截住话题,压抑着怒火翻身下床:“不说了!”他人生中头一回主动地追求些什么,却落到这个地步。
柳四仿佛雕塑一般,纹丝不动,静默地注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阿叶。这一次,没有人说“下次见”。
阿叶强撑镇定,面上假装无所谓,实则落荒而逃。这天之后,他没有联系柳四,柳四那头也不曾有任何反应,阿叶知道,他和柳四这是断了关系。
他为了逃避现实,一股脑闷进工作堆里,拼命加班,同事们避之不及的出差,只有阿叶一个人次次积极报名。
阿叶这一趟长差要去隔壁省,监督项目进度,过了一个月才能回来。从邻省回来那天晚上,他对柳四的思念沉重得令他心口发坠,闷闷地疼。
阿叶不曾联络柳四,随心在街道穿行,习惯性地来到玫瑰公园,穿过几道幽深的小径,来到他们这类人的聚会地。
出乎意料地是,以往聚在此处的男人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城///管,阿叶有种不祥的预感,赶忙凑过去,拉了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城管打探:“不好意思,这里是怎么了?”
城管眼神扫视阿叶的全身,鼻腔喷出一声嫌恶的冷哼:“经人举报,这里有聚//众//淫/乱/的特殊群体,现在是‘创文’的关键时期……”
那人后面说了什么,阿叶一句也没听进去。
玫瑰花园的玫瑰枯萎了,如同他镜花水月般的无望爱情……《枯萎》全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