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幕就是一个长镜头,跟随主人公阿叶的脚步,在昏暗的小巷中穿行。四周是暧昧而危险的红色霓虹灯,喧闹的廉价电子音乐在耳膜轰鸣,宣泄无用的愤怒。
阿叶越过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吸烟玩闹的青年男女,走出巷尾,眼前是一片空旷黝黑的小树林,左侧生锈的铁牌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玫瑰公园。
玫瑰公园没有玫瑰,只有寻欢作乐的年轻人。走进公园前,他们可能是人模人样的社会人士,热情开朗的大学生,还有白日辛勤劳作的工人……在浓密的树丛中,所有人脱下面具,尽情狂欢,宣泄不为大众所容的绮念。
阿叶不是第一次来公园里找乐子,不过也有好一阵子没来报道了。相同境遇的男人们窝在树林最深处,谈天说地,谁和谁对上眼了,便默契地前后脚离开,转移阵地。
今夜的玫瑰公园稍显寂寥,兴许是气温的骤降令人不愿出门,而这种人不包括阿叶。他刚刚忙完手头的项目,揉搓被刺骨冷风刮得生疼的手,低着头,行色匆匆地前往“老地方”。
阿叶来得晚了些,有不少人已经找到伴儿,离开公园。他暗自懊恼,要不是为了处理余下的工作,拖住脚步……看样子,今晚很可能要无功而返。
脚步踌躇,阿叶悄悄扫过一眼在场的其他人:这个太老,那个太丑,还有一个不认识的新人。他无声叹息,正打算原路折返,身后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这么快就走了?”
阿叶回过头,发觉同他说话的是新来的年轻男人,二人似乎年纪相仿。他勉强勾起嘴角:“……是啊,今晚太冷了。”阿叶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尤其是关乎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来这里几乎只找相熟的人。
“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起取暖。”男人嗤笑,显然识破了阿叶胡乱扯的借口,硬是装作没听见,坚持不懈地发出邀请。
阿叶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愣是没法说出口。借着年久失修忽闪不停的老路灯,他看清那人的模样——高大的身材,健壮的腰背,浓密杂乱的黑发,还有额下粗黑的眉毛,弧度恰好的鹰钩鼻,半歪不歪的厚唇……这个男人长得不赖,就是带了些不好惹的痞气。
“去哪?你带路?”阿叶的肺深吸吸一口冷气,本要离开的脚步钉在原地,忐忑地接受对方的邀约。
黑幕转场,一片漆黑中,只能听见凌乱的脚步声,灼热的喘//息。“啪”的一声,旅店房间里小小的灯泡亮起,两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正在急切地拥吻、抚摸,再齐齐倒在洗得发白的床单上。
荧幕上男人间亲热的场景对李泱来说,还是多少超过了他当前能接受的范围,即刻摸出操控的平板,点击暂停。
丢到一边的手机赶巧发出震动提示音,李泱暂时得以从电影中旖旎的氛围中脱身。他打开手机,上面赫然是来自徐清泽的微信信息:
【徐清泽:你在哪里?】
李泱以为他有什么事,倏地站起身,手上还在打字回复:
【李泱:我在影厅,是有什么事吗?】
弹窗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李泱耐心地等待徐清泽的下一步指示。过了一阵,最底下跳出新的短信:
【徐清泽:我中午和其他人吃饭,你自己解决。】
【徐清泽:我出去了,你继续看电影吧。】
很奇怪,非常奇怪,徐清泽今天和颜悦色的程度已经超出正常值,他到底怎么了?这个问题在吃早餐时,李泱就想问出口,总感觉徐清泽私底下有其他想法。
李泱在聊天框输入几个字,很快又全部删除。关于徐清泽的异常,他还是多观望一会儿比较好,以免自己自作多情,说错话,徒惹对方不快。
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将手机熄屏,正对荧幕上暂停的画面,重新按下播放键。
阿叶和陌生男人皆是□□焚身,粗暴地撕扯彼此的衣物,甩得四处都是……没过多久,他们变成赤身裸体,四目相对的状态。羞涩后知后觉追上阿叶混乱的思绪,他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避免与覆于身体之上的男人对视。
“……你叫什么?”阿叶声如蚊蝇,话语都要淹没在空气中。他如同被蛊惑一般,直接跟这男人走了,甚至忘记问他的名字。
男人顿了顿,吐出一个含混不清的昵称:“柳四。”这是来玫瑰公园的人都默认的规则,不告知他人自己的真实姓名。
阿叶礼尚往来,张嘴打算自我介绍,却被柳四打断:“我知道你叫阿叶。”
“哦,哦……”阿叶没反应过来,机械木讷地应答,他的感官已然过载,大脑在欲望与理智之间撕扯。
“闲话少说。”柳四也好不到哪里去,急吼吼地要去亲阿叶,急色得很。
阿叶识趣地闭上嘴,略显僵硬地配合柳四不够温柔的动作,眉心因下半身传来的痛楚而揉成一团,再被快感抛高,骤然舒解。
情色戏,导演的镜头选择聚焦在两位男主的表情,和双方肢体上的互动,以及在此期间自然产生的声音,在营造艺术氛围感下功夫,观感比李泱想象中要好不少。
电影里,柳四与阿叶云雨初歇,解放生理需求的柳四舒畅地喟叹。对比鲜明的是他身下惨兮兮的阿叶,眼含热泪,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柳四坐在床头吸烟,一根烟结束后,他嬉皮笑脸地俯身关心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阿叶:“怎么样,暖起来了没?”
阿叶艰难地抬手,捂住发红的面庞,咕哝道:“你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