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的表情渐渐占据了李泱的面庞,他双手死死扒住自己将脱未脱的卫衣:“这不太好吧,徐总?”李泱无助地讨价还价,试图将面前这尊大佛请出去。
徐清泽两手抱臂,举眼一瞟,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没得商量。
“你不脱,是想让我亲自帮你脱吗?”徐清泽不徐不疾道。说着,他站起身,作势要去掀起李泱的衣服。
如果李泱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想和他发展一些不正当的□□关系,他当然可以心无杂念地脱下衣服,袒胸露背……很可惜,徐清泽不是直男,还打算让他陪床。
不至李泱想起了合约的要求,作为金主的徐清泽显然也揪着这点不放:“李泱,你不是说,可以学习怎么和男人□□吗?”
徐清泽慢慢从床边起身,步步紧逼:“你早晚都要脱的,提前适应一下。”言语间,他凑近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李泱,一只微凉的手探入李泱里衣与卫衣间的缝隙。
温暖的躯体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感知到来自另一个人冰冷的触碰。李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本能向后瑟缩,却被休息室内的家具拦截所有退路。
徐清泽清冷的面容从未如此贴近过李泱,他冷冽幽沉的眼目不转睛,长久地停留在李泱抵挡不住压力扭转的侧脸。
仿若情人间黏稠的凝视,恰如艺术家欣赏他的作品,徐清泽的目光在李泱眼、鼻、嘴间游弋,他的掌心无缝贴合李泱的左胸前,这是李泱心之所在。
“脱吗?”徐清泽线条平直的双唇微启,吐出两个稍许上扬的音节。说是疑问,实则告诉李泱,如果他不脱,徐清泽不能保证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不过激。
李泱只觉浑身血液往头脸上逆冲,不知是羞还是恼,偏白的肤色爬上一抹红,他眼圈发红,压低嗓音:“多谢徐总好意,我会自己脱。”
徐清泽满意了,手掌连带微曲的指尖,从李泱胸前一路拂过,残留零星痒意,最终规矩地退出。
李泱有种想背身朝向徐清泽的冲动,鉴于方才的遭遇,他终归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咬牙,他双眼紧闭,三下五除二地把所有衣服都脱下,赤条条地将浑身的弱点暴露给面前的人。
李泱的躯体一览无余,休息室内暖气温度适宜,除了刚刚脱完衣服时觉得有点凉,后面没过多久便还好。
他敛手屏足,尽可能忽视徐清泽像打量物品一样的视线,胡乱将整套衣服从里到外穿好。在李泱一顿操作之下,衣裤好几处位置翻折凌乱,可他却没心思整理。
李泱之前没怎么穿过西装,系领带的动作很不熟练,来回折腾好几遭都没能成功让它服帖。徐清泽对李泱没多少耐心,在李泱打算尝试第四次整理时,直接叫停了他。
“别折腾了。”徐清泽发话,李泱便收了手,讪讪取下揉得要走形的领带,温顺地等待徐清泽的下一步指示。
徐清泽蓦然觉得无趣,今天上门的西装品牌是游贺早期私服穿的牌子,中途还代言过一段时间。如果不是李泱在电话里说自己没西装,徐清泽也不会头脑发热,大手一挥叫人带着衣服来试穿。
纵使二者外观千般相似,一个品牌的衣服穿在不同人身上有不同的效果。倘若同年龄的游贺上身李泱现在这套衣服,给人的感觉是某个富家小少爷,李泱穿出来却像是初出茅庐的幼稚高中生,偷穿大人衣服那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徐清泽不明白,甚至主动反思自己这一笔交易是否值当——以李泱的当前表现,距离他理想的状态还相当遥远。
“出去吧。”徐清泽的情绪最常体现在他的眉眼里,此刻眉心攒起,眉梢下压的情态,任谁都能看出他心中有烦事。
他们在休息室里待了有一会儿,迟迟出得办公室,一行人将衣服成套准备好,目不斜视,仿佛对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丝毫不关心,尽管很大程度上是他们误会了。
徐清泽看上去仪容干净,服装整洁,泰然自若,与之相对的是西装穿得惨不忍睹的李泱。领班是个会来事的人,目不斜视,以职业的态度为李泱整理好全身着装:“不好意思,我来为您收尾吧。”
“谢谢。”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了,李泱逐渐适应了穿西装的感觉,举手投足间多得几许从容。腰背挺直后,他平日不显精瘦的肌肉更是完美撑起了这套蓝灰色的西装,相得益彰。
徐清泽不语,选择在旁边观察这一切。其他几位导购销售眼前一亮,一边把李泱引到几排衣架前,一边你来我往地暗捧李泱,夸这身衣服很衬他,身材练得也好,长相更是英俊帅气。
李泱起初还有点害羞,很快适应了糖衣炮弹的话术攻势,笑而不语,红着脸将赞美统统收下。他时不时虚心请教着装打扮上的要点,或是提问衣服面料上的细节,和销售们谈笑风生,商业互吹。
徐清泽将这场面尽收眼底,嘴边无端端地现出不明所以的笑,冷得瘆人……他心想,这身衣服明明是他选的,其他衣服也是他买下的,李泱凭什么对着自己就那副半死不活的畏怯模样?
徐清泽越想越气,而他从来都是一个不会生闷气的人,当场黑脸发作:“李泱,我叫你上来挑衣服,是让你和别人聊天的吗?还不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几乎在徐清泽张嘴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霎时噤声,被点到名的李泱背后一凉,如梦初醒般回到徐清泽面前,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徐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