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总,中午好。”徐清泽的电话才拨打出去,李泱那边马上接通了。上次徐清泽来过电话后,他自觉地将对方的号码在通讯录里标注好了。
徐清泽前几分钟被罗菈数落一通后,听见李泱的声音就有种说不来的烦躁,压低嗓音道:“三天后的晚上空出来,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除了模糊的时间,徐清泽并没有透露其他信息,李泱赶紧插嘴追问:“抱歉,徐总,请问是要去哪?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李泱未曾错过徐清泽不耐烦的啧声:“随便什么高档西装都行,三天后结束课程直接在公司停车场等我就行。”
李泱静默片刻,低声嗫嚅:“徐总,我没有……比较好的西装,”细听还能发现他话语里的颤音,说实话,能够把这话说出来对李泱的自尊是一种挑战,但是自尊并不能为他换取一套合身的西装。
徐清泽被李泱的坦诚打乱了节奏,通话时长一秒秒地增加,他却未能像平时一样随意打发李泱。
兴许是不久前罗菈的一番话唤回徐清泽未泯的良心,也可能是徐清泽权衡利弊后觉得还是得给李泱准备一套衣服,免得给自己丢脸……总之他快速地甩出一句:“今晚来顶层找我。”便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李泱耳畔只剩几声忙音。
李泱懵懂地放下手机,他本以为徐清泽会恶狠狠地数落他,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然而李泱并不会因此掉以轻心,经过短短几天的相处,他深知徐清泽不具备对自身条件以下之人的基本同理心。
先是给家里人的报喜,再是徐清泽突如其来的通知……两通电话结束之后,餐厅里用餐的人也走得七七八八,李泱晃了晃脑袋,甩开纷繁的杂念,乘电梯回到练习生的楼层,随便找个地方午休。
午后阳光正好,李泱拉开休息室的窗帘,极尽轻柔地把几个队友一起叫起来:“起床了,要迟到啦……”
柳文希基本是一叫就醒的好学生型,揉着眼睛还不忘对李泱道谢:“谢谢啊,李老师。”同时伸出魔爪,随机抓取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把对方摇醒。
今天遭此毒手的连竞予,作为富二代他和徐清泽的起床气炸裂程度在伯仲之间,被摇起来时刚想破口大骂,一看是柳文希又默默闭上了嘴。
现在只剩下江弥一个人裹在被子里,睡得和猪一样香甜,连竞予看他这副样子就很不爽,气沉丹田,大吼一声:“要迟到了,江弥你给我快点滚下床!”
“啥啥啥,什么迟到了?!”江弥很有嚼劲地从床上弹起来,灵活地把卫衣套进上半身,直到看见墙上的时钟,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迟到一事完全连竞予在制造恐慌。
“靠,你耍我呢?姓连的,你有病吧?!”江弥一点就炸,咻一声在地上站好,居高临下地对着坐在折叠床上缓慢恢复精神的连竞予疯狂输出。
“懒得跟你吵。”连竞予翻了个白眼,穿好衣服后专心致志地将那一堆多得可以开五金店的戒指、耳环、项链戴好,这是他作为潮男的自我修养。
江弥一睡醒就动力十足,像一只好斗的公鸡,恨不得扑到敌人面前用翅根狂扇对方的脸,多亏夹在中间的柳文希和一旁观战的李泱及时叫停,不然又是好一番鸡飞狗跳。
连竞予不紧不慢地套上最后一枚戒指,貌似漫不经心地冒出一句话:“对不起啊,早上的事……呃,李泱。”他一开始没带主语,说完觉得听着有些不知所云,在最后补充上了李泱的名字。
狭小的休息间刹那间恢复无声,唯有阳光在玻璃上反射的光斑透过玻璃窗洒在四个人的脸颊、身体,带来点滴暖意。
他们都知道连竞予在说什么,但他们都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尤其是风暴眼中心的李泱。
“我……”李泱没有立即接受连竞予的歉意,他想解释些什么,话到嘴边却被柳文希抬手制止。
“李泱,我们知道你有苦衷,一开始只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柳文希挠了挠头,用尽全力地委婉组织语言,“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点不知所措了。”
“对对对!”江弥抓住李泱的手,犹如诗朗诵一般深情地表明态度:“这是你的个人选择,我们很尊重的,前提是不要影响出道就好……?”说到最后,他的眼珠子提溜转,生怕哪句话伤害了李泱的感情。
李泱被他们尴尬生硬的状态逗笑了,但他接收到队友们的心意,清了清嗓子为其余三人含糊解释:“嗯,其实没什么的,我和徐总之间……而且也不会影响出道,大家不要担心。”
要是李泱斩钉截铁说他和徐清泽之间有真感情,那柳文希他们真的要拉起一级警报,怒斩恋爱脑了。
可眼前李泱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扭捏,反倒让一切都有了解释,众人很快明白李泱这是找到靠山了,纷纷体贴地不再追问,还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口风很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就算再年轻,也还是懂的。更何况有了李泱的关系,他们这些队友说不定还能跟着喝到点汤,替李泱和徐清泽遮掩点绯闻?小事一桩罢了。
把话说开了,李泱和队友们相处的模式渐渐恢复成平时的状态。下午的训练里李泱与队友配合默契,加上有出道这个好消息加成,他们整个队伍的表现堪称精彩绝伦。
差不多到了课程结束的时间,老师还在苦口婆心地念叨着今天的教学要点,耳提面命要求他们好好练习。众人饿得饥肠辘辘,还得抽出心神回应老师。
李泱要担心的事情就更多了,他现在宛如惊弓之鸟,徐清泽稍微对他和颜悦色一点,就开始疯狂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特别是今天中午通话结束前语焉不详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