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时间里,李泱不得不坐在原地等待进食缓慢的徐清泽,他绝望地观察时针在钟面上不停走动,徐清泽终于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
李泱火速起立,手脚麻利地收拾桌面上的餐具,一股脑地塞进洗碗机里。徐清泽不关心他的动作,随手拿出手机浏览今天的新闻推送。
李泱动作很快,按下洗碗机启动的按钮,洗干净手后才走到徐清泽面前:“徐总,我准备好了。”他眼观鼻鼻观心,自觉挪开目光,不看徐清泽的手机屏幕。
徐清泽漠然地将手机锁屏,也起身离开高脚凳,迈步朝向别墅大门,不管身后的李泱是否跟上他的脚步。
李泱亦步亦趋地跟在徐清泽身后,鹌鹑般安静弱小无助,完美充当徐清泽的挂件。
走出别墅,几十米外的大门外,车形流畅的黑色轿车稳当地停在车位,等待徐清泽上车。
昨天帮李泱一起搬行李的司机戴着干净的白手套,笔直地站在车门旁,见到对出来的另一位乘客也面不改色,依旧展露专业地迎客笑容,对二人问好:“早上好,徐总,李先生。”
徐清泽习以为常地抬了抬手,脸都不转一下,李泱不习惯这种排场,小幅度地朝司机躬身,笑着搭理一句:“早上好。”
这位司机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些。
徐清泽与李泱前后脚低头坐进车后座,挡板早已提前升起,为他们留出私密空间。
他们出发的时间比李泱平时要晚,加上遥远的车程,他绝对要迟到了……李泱不敢忤逆金主的要求,只能在心中哀叹,寄希望于不要挨骂。
轿车行驶得很稳,路上也有不少其他车辆,但车厢内全程沉静,徐清泽看了一会儿手机,再次将它收进大衣内侧,找到了新的闲暇活动——观察李泱的侧脸。
李泱非常懂事地选择与徐清泽保持距离,可是在徐清泽存在感极强的眼神攻势下,他越坐越远,巴不得紧紧贴着车门,如果有可能,李泱甚至考虑跳车离开这焦灼的氛围中。
不出所料,李泱一目了然的排斥动作惹起徐清泽的不爽,金主双手抱臂,大有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张嘴就是对李泱质问:“和我坐一辆车,很痛苦?”
“没有,没有。”李泱匆忙辩白,畏怯地将屁股一点点挪近徐清泽。可惜为时已晚,徐清泽皱眉蹙眼,扭头正对前方,冷然叱令:“路边停车。”
驾驶位的司机身经百战,徐清泽一发话,他便打转向灯,寻找时间慢慢靠到安全的路边。
李泱自知大事不妙,急促地侧身朝向徐清泽,不停对他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徐总,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徐清泽冷酷的侧脸已然昭示这事没那么容易善了,他对李泱畏惧的求饶无动于衷:“下车。”
李泱仓惶回望车外,完全陌生的景象令他不知所措,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李泱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掌心全是汗,姿态放到最低,嗫嚅道:“徐总,我……”
“下车。”徐清泽双唇轻微张合,毫不留情地吐出最后通牒,“李泱,我说过,别在我面前扭捏作态,你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也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他的话语如此冰冷残忍,李泱懂了,徐清泽的惩罚不存在分毫回旋余地。他顶着帝城清晨凌冽如刀的寒风,推开车门,颓然走下车。
轻手轻脚地关上比他金贵得多的车门,一阵冷风无情刮过,李泱拢紧身上的廉价薄羽绒,无力地目送徐清泽的座驾扬尘而去。
李泱举目四望,没看见哪怕一个公交车站,认命地掏出手机,找出地图软件,试图定位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这里离公司还有一半的路程,而且周围也有车流经过。李泱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选择打车前往公司。
李泱面若冰霜,提不起进行表情管理的力气,他连愤怒的力气都失去了。可能被赶下来那一瞬间,他是屈辱和愤怒的吧……但这些都不是他优先要考虑的事,李泱明白,他不具备愤怒的底气。
等待网约车来又花了将近十几分钟,待到李泱匆匆赶到青禾娱乐时,他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李泱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冲进练习室,老师带着队友们早已开始练习了。
喻宸凶神恶煞地守在练习室门口,看样子在这儿等李泱等了好一会儿了。见李泱气喘吁吁地从电梯跑出来时,喻宸怒火霎时点燃,震声大喊:“李泱!你死哪里去了?!要全世界都在这里等你吗?你是什么咖位啊?没出道就敢在这里摆谱?!”
李泱今天早上说“对不起”的次数,都能破了以前的总和。可悲的是,李泱也只能道歉,总不能哭诉徐清泽把他丢在半路上了吧?
他被喻宸扣在走廊上狠狠数落了半晌,几乎整层楼的人都听见李泱被指名道姓地怒骂,李泱麻木地低下头,不曾回嘴,全部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