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得到的是一套文房四宝,砚台是上好的端砚,笔是狼毫小楷,纸是御用宣纸。最小那个也赐了不少衣物。
“谢皇伯父、皇伯娘恩典!”两个孩子再次拜谢。
一位宗室老王爷见状,忍不住叹道:“陛下仁厚,待前朝遗孤如己出,实乃天下之福。”
这话引来众人附和。的确,陆莳登基后,不仅没有为难陆祯子女,反而悉心教养,加封厚待,这份胸襟气度,令人敬佩。
宴后,陆琮、陆瑶被小皇后和乳母带回寝宫。沈知安不放心,亲自送他们回去。
小皇后寝宫离凤仪宫不远,虽不奢华,却布置得温馨舒适。
这是沈知安特意安排的,希望他们各有所长。
将孩子安顿好后,沈知安坐在陆瑶床边,为她掖好被角。
“伯娘,”陆瑶忽然睁大眼睛,“瑶儿长大了,也能像伯娘一样厉害吗?”
沈知安微笑:“瑶儿会比伯娘更厉害的。”
“那瑶儿要学很多很多本事,”陆瑶认真地说,“以后帮伯父和伯娘治理天下。”
沈知安心中一暖,轻抚她的额发:“好,瑶儿有志气。快睡吧。”
她又在陆琮房中坐了片刻,看着他抱着那柄短剑入睡,才悄悄离去。
回到寝殿时,陆莳已卸下朝服,正倚在榻上看书。
见沈知安回来,她放下书卷:“孩子们睡了?”
“睡了。”沈知安在她身边坐下,“琮儿抱着剑睡,瑶儿说长大了要帮我们治理天下。”
陆莳失笑:“这两个孩子,倒是早慧。”
她将沈知安揽入怀中,低声叹道:
“若蘅,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像寻常夫妻,有儿有女,其乐融融。”
“我们本就是寻常夫妻。”沈知安靠在她肩头,“只是肩上担子重些罢了。”
“是啊…”陆莳闭目养神,“但有你,有孩子们,再重的担子,我也扛得起。”
…………………
秋去冬来,转眼到了腊月。
这日大雪初霁,御花园银装素裹。
陆莳心血来潮,命人在梅林旁的空地上架起箭靶,要考较陆琮的箭术。
陆琮穿着厚厚棉袍,小脸冻得通红,却精神抖擞。
他拉开特制小弓,瞄准十步外的草靶,“嗖”地一箭射出。
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去,擦着靶边落地。
陆琮小嘴一瘪,有些沮丧。
陆莳走到他身后,蹲下身与他平视:“琮儿,知道为什么射不中吗?”
陆琮摇头。
“因为你心急了。”陆莳温和道,“射箭如做人,要沉得住气。你看,”
她指向远处梅树,“那些梅花,经历严寒才绽放。人也一样,要经得起磨砺,才能成器。”
她重新递给他一支箭:“再来。记住,心要静,气要稳。”
陆琮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弓。这一次,他瞄了许久,才松手放箭。
箭矢“笃”地一声,正中靶心!
“射中了!射中了!”陆琮兴奋得跳起来。
陆莳笑着摸摸他的头:“好样的。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这样沉着。”
这时,沈知安牵着陆瑶走来。
陆瑶手里捧着一只小手炉,见哥哥射中靶心,也高兴地拍手:“哥哥好厉害!”
陆琮挺起小胸膛:“我以后要像皇伯父一样,百步穿杨!”
“好志气。”沈知安笑道,
“不过光会射箭还不够,还要会读书明理。瑶儿,把你昨儿背的诗念给哥哥听。”
陆瑶清清嗓子,奶声奶气地背诵起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虽稚嫩,却一字不差。陆琮听了,挠挠头:“妹妹真厉害,我都背不下来。”
“各有所长。”陆莳一手牵一个,“琮儿善武,瑶儿善文,将来一文一武,正好辅佐朝政。”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却都用力点头。
雪又飘起来,梅香暗浮。
…………………
当夜,乾元殿暖阁。
陆莳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沈知安走过来,为她按摩肩膀。
“累了吧?”
“还好。”陆莳闭目享受,“就是腰有些酸。”
沈知安手上动作更柔:“云儿日理万机,也要注意身体。”
她顿了顿,轻声道,“今日在园中,看琮儿射箭,瑶儿背诗,我心里…很暖。”
陆莳睁开眼,握住她的手:“我也是。”
她将沈知安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膝上,双臂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间。
“若蘅,有时候我会想,若我们没有经历那么多波折,早些年就能像现在这样,该多好。”
沈知安轻抚她的背:“现在也不晚。我们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啊。”陆莳抬起头,看着她温柔眉眼,
“有你此生足矣。琮儿、瑶儿虽非亲生,但我们会好好教养他们,让他们成为有用之才。”
“嗯。”沈知安靠在她怀中,“我们是一家人。”
窗外风雪渐紧,殿内却温暖如春。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身影,宁静祥和。
良久,陆莳忽然道:“若蘅,等开春,我想带你和孩子们去京郊行宫住几日。
朝政暂交钟老、杨老打理,我们也过几日寻常人家日子。”
沈知安眼睛一亮:“真的?”
“君无戏言。”陆莳笑道,“这几年,你担惊受怕,也该好好歇歇了。”
沈知安眼中泛起泪光,却笑着点头:“好。我们去。”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相拥而眠。
夜半,陆莳忽然醒来。身侧,沈知安睡得正熟,呼吸均匀。
她静静看了片刻,轻轻起身,披衣走到窗边。
雪已停了,月出云开,清辉洒满庭院。
远处宫殿轮廓在月光中若隐若现,庄严而静谧。
这是她的江山,她的天下。
虽然沉重,虽然艰辛,但有那个人在身边,一切都值得。
她回到榻边,重新拥住沈知安,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晚安,我的皇后。”
…………………
腊月廿三,小年。
宫中依照旧例设宴,款待宗室。
宴席上,陆琮、陆瑶的表现令人惊喜。
陆琮当众背诵了一段《孙子兵法》,虽稚嫩,却条理清晰;
陆瑶展示了自己绣品,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宗室老臣们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新帝不仅善待先帝遗孤,更用心教养,两个孩子如此出色,将来必是朝廷栋梁。
这份仁厚与远见,令人心服。
宴后,陆莳与沈知安,带着孩子们,在御花园放烟花。
陆琮胆子大,敢拿着香去点引线;
陆瑶胆小,只敢躲在沈知安怀里看。
烟花在夜空绽放,璀璨夺目,映亮了一张张笑脸。
放完烟花,陆琮忽然仰头问:“伯父,琮儿长大了,也能像您一样厉害吗?”
陆莳与沈知安相视一笑。她蹲下身,摸了摸陆琮的头,温声道:
“你会比你皇伯父更厉害。”
她顿了顿,看向沈知安,眼中满是深情与骄傲:
“因为你有最好的伯娘教导。”
沈知安闻言,眼眶微湿,笑着将两个孩子都搂入怀中。
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缓缓消散,但温暖与希望,在这皇宫深处,悄然生根,发芽,终将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