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位将失,子嗣也不会是你的…”
…………………
“你…你这个毒妇!”陆祯终于崩溃,嘶声大吼。
他挣扎着要扑向沈知安,却从榻上滚落在地,狼狈不堪。
沈知安冷眼看着他在地上挣扎。
“毒妇?”她轻笑,“比起你差点杀了我、害死恩人,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她蹲下身,与陆祯平视,眼中再无半点温度:
“陆祯,你记住。今日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和陆莳,只是想厮守终生,并不觊觎权势富贵。
可你偏要起杀心,动不该动的人…”
她站起身,掸了掸衣袍:“如今,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等等!”陆祯嘶声喊道,“你…你把皇后和孩子…还给我…”
沈知安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
“他们从来就不是你的。从你动杀心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所有。”
殿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陆祯嘶吼。
走出偏殿,沈知安在廊下站了片刻。
秋风吹拂着她面颊,带来一丝凉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不适。
对陆祯,她已仁至义尽。十七年养育之恩,早已在那支箭射来时烟消云散。
今日这番刺激,不过是为陆莳扫清最后障碍。
一个尊严尽失的皇帝,再也不可能成为任何人旗帜。
她转身,朝南宫另一处院落走去。
…………………
那是小皇后居住的院落。
与陆祯的偏殿不同,这里虽然简朴,却整洁干净。
庭中种着几株菊花,在秋风中开得正盛。
小皇后正坐在廊下,教大皇子认字。
她今年二十,面容清秀,眉眼温婉。见沈知安进来,她忙起身:“王妃。”
沈知安扶起她,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孩子身上。
大皇子陆琮今年四岁,生得白白净净,见沈知安来,伸出小手要抱:“伯娘!”
沈知安接过孩子,眼中泛起温和。
她轻抚孩子头,看向小皇后:“这几日可好?”
小皇后点头,低声道:“陛下他…昨夜又呕血了。”
“我知道。”沈知安将孩子交还给她,“刚去看过。”
她顿了顿,声音转柔:“琮儿和弟弟妹妹们,以后你要多费心了。”
小皇后眼中闪过泪光,却强忍着:“王妃…陛下他…真的不行了么?”
沈知安沉默片刻,轻声道:
“他自作自受,怨不得人。你且记住,从今往后,你和孩子们,卫王和我会护着。”
她俯身,在小皇后耳边低语:“好好照顾孩子们,以后…我和陆莳会是他们依靠。”
小皇后身子一颤,眼中泪水终于滑落。
她用力点头:“谢…谢谢王妃。”
她知道,这位卫王妃,言出必行。有她这句话,自己和孩子们性命,至少有了保障。
沈知安又逗了会儿孩子,才起身离去。
走到院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小皇后抱着孩子站在廊下,目送她离开,眼中是感激,也是释然。
沈知安走出南宫,登上等候的马车。
车厢内温暖如春,与南宫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
回到卫王府时,天色已暗。
陆莳在书房等她,见她回来,放下奏折,起身迎上:“去了南宫?”
沈知安点头,将斗篷解下递给侍女,走到她身边。
陆莳握住她的手,发现指尖冰凉,便将她双手拢在掌心暖着。
“如何?”陆莳问。
“快不行了。”沈知安靠在她肩上,声音疲惫,“我给了他最后一击,今夜…怕是熬不过去。”
陆莳沉默片刻,将她拥入怀中:“辛苦你了。”
沈知安摇头:“不辛苦。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她抬头看着陆莳,眼中是深深的眷恋:
“云儿,这条路,我们走了太久。如今终于要走到终点了。”
陆莳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是啊。北戎已平,朝局已稳,陆祯将死…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转低:“只是…让你背负这些,我心里难受。”
沈知安微笑,伸手抚平她微蹙的眉头:“傻瓜。为你,我愿意。”
两人相拥而立,窗外月色清冷。
当夜子时,南宫传来丧钟。
九响之后,宫门开启,太监尖细的声音传遍宫城:“陛下驾崩—”
陆祯,这位在位十年、实际掌权不过三年的少年皇帝,在悔恨与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终年二十岁。
对外宣称“久病不治,驾崩于南宫”。
朝野虽有议论,但无人深究,一个被软禁三年的皇帝,病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次日早朝,陆莳宣布皇帝驾崩,谥号“哀”。
…………………
当夜,卫王府寝室。
沈知安沐浴更衣后,坐在妆台前梳理长发。
镜中映出她平静面容,眼中却有淡淡疲惫。
陆莳走到她身后,接过木梳,轻轻为她梳理。
动作温柔,像对待稀世珍宝。
“前日在南宫,”沈知安忽然开口,
“我对陆祯说了很多狠话。说他非我亲生,说小皇后如何如何…看着他崩溃样子,我心中竟无半分波澜。”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云儿,我是不是…变得太狠了?”
陆莳放下木梳,从背后拥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
“不。你只是在保护我们,保护我们未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两人的倒影:
“若蘅,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的。所有的罪,所有的孽,我们一起承担。”
沈知安转身,投入她怀中,紧紧抱住她:“嗯。一起承担。”
陆莳拥紧她,明白她为自己背负了太多。
那些狠话,那些算计,那些不得不做的绝情事…
都是为了扫清障碍,为了她们的将来。
「若蘅,」她在心中默念,
「我定要给你一个真正安稳的天下。让你再也不必费心算计,再也不必手染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