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逃生的病人看到她时猛地怔愣了一下,立刻跑去拉住她,“齐院长,是您吗?您还在....太好了!我们先下去,火太大了...”
“我的丽丽还在里面,我不能走...我要找到她。丽丽,不要怕,妈妈在这呢,妈妈来了...”老妇人根本充耳不闻,疯了一样推开她的阻拦。
闵行立刻判断到,这是当年之事的重演,大火刺激了她的病情,让她回到当年。
她又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闵行怜悯地看着她脸上曾被大火焚烧出的伤痕。
不过,另一个病人口中的“齐院长”倒是让他心里一惊,于是他立刻停下步伐,向老妇人跑去。
“妈,我来了!”一声妈叫得那是情真意切。
老妇人神情痴楞,半晌扑过去,“丽丽,我的丽丽...这一次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别怕,我的孩子,妈妈永远都不会丢下你。”她显然病得不轻。
然后二人相互搀扶着往楼下跑,一路风平浪静,诡异地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闵行演技炉火纯青,从她嘴里套出不少话。
她记得自己叫齐思雅,是精神病院院长。女儿叫齐婉丽,正是李泠找到的资料里的重度妄想障碍病人,恐怕也就是如今的“齐院长”。
老妇人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例如忙于工作和照顾母亲疏忽了女儿,要用科学方法治疗病人,又说起要给女儿买锦轩家的肉包子...不过他无心过问以往的真相,既然这位是真正的齐院长,那么任务就拨云见雾了。
可惜,到了一楼,她被护士们重点关注了,带到了另一边去治疗伤口。
接着他便遇到了阔别已久的表妹,和李泠二人...
“笃、笃、笃”
门口传来迟疑的敲门声。
“表哥,你在吗?是我。”顾文蔚小心翼翼的声音顺着门缝飘入,似乎怕惊动了黑暗里的什么。
闵行则在听到敲门声的刹那做出了和李泠同样迅速的反应。
他没有选择床底,轻盈地越上了窗外的空调外机,把高高壮壮的身体隐匿成一个团。
屋外女声仍在继续,“表哥,我好怕,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从小我们一起长大...”
门“咔哒”一下开了。
沉闷厚重的咚咚声再次上演。
不出闵行所料,她是头朝地死亡的...他不忍地闭上眼睛。
“表哥...小蔚好怕...”
头颅敲击地板的恐怖声音靠近了床位,停顿了一下。
“我们以前经常玩捉迷藏的...表哥忘了吗,你每次都被我找到呢...”
“嘻嘻...”
闵行心里默念,笨蛋,那是逗你玩的,一输就哭鼻子。
咚。
咚。
“表哥...你在哪,小蔚找不到你...”
弹跳声在屋子里不甘地转了两圈,便渐渐远离了。
闵行没有动,也没有回头,他吐出一口浊气,失神地望着广阔无垠的夜空。
一轮孤月,几点繁星。
他却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闵行了。
...
漫长得如同永恒的夜晚被缓缓撕开一道口子。
天亮了。
闵行站在床位前,看着洁白被单上的卡片。
一次性道具卡:半小时内,鬼会认为你是它的同类。
这是他塞给顾文蔚的卡,如今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卡上有极淡的血迹,但被精心擦拭过。
他忽然清醒地意识到,昨夜是表妹和他玩的最后一次捉迷藏了。
这次,是她第一次输。
忽然“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个女子风风火火的身影出现在病房。
正是李泠,昨夜一直在卫生间躲藏,幸好徐娉婷没有进入,她熬了一宿夜倒还精神焕发。
她依旧背对着走廊,借着视野死角把一叠资料甩给闵行,他愣愣接过。
“诺,剩下的资料。上次没聊完的,继续。”李泠简洁道。
谁知闵行没有立刻接话,李泠抬眸审视,看到他高大的身体微微佝偻,往日张扬的深邃眉眼生出一丝寂寥,她敏锐地察觉到闵行不太正常,心虚了一瞬。
片刻后,闵行讥讽道,“你倒是诚信。”
“少废话。真正的齐院长在哪?”
“哎,太久没活动了,不如李护士长带我出去散散步,我就能认出来了。”
李泠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二人走出门口,有护士上前,“李护士长,这是带病人去哪?”
闵行抢话道,“肌肉萎缩了,李护士长要带我康复一下。”说罢直接把沉重的身子压在李泠的肩膀上,一瘸一拐,原地开演。
李泠咬牙微笑道,“我们就在扶手旁走走,你不用管。”
护士狐疑地应了声好,然后继续回去工作。
闵行一手轻飘飘地虚握扶手,一手搂着李泠,把她硬生生地压矮了五公分,李泠能看到他手背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纯报复人。
周围不时有护士注意到他们的情况,投向李泠的目光中饱含钦佩和赞美。李泠礼貌微笑,示意这是小事。
人多眼杂。闵行低下头,声音擦过她的耳廓,气息灼热,“昨天徐护士长是否把顾文蔚带去了齐院长办公室?”
李泠皱眉,朝边上侧过一点脑袋,点了点头。
他敏锐追问道,“齐院长是否就是那夜出现在你头顶的女鬼?她是否,会伤害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