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耶那里得知出兵消息后,她拿起地图算了算,如果乙余军溃败,也许虞军会追至玳瓦告诉她的她所居城池。
愿这场战争不要波及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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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望安决定绕路自陇右出发袭击佼军。原因无他,边境上的牧人都知晓局势不妙纷纷退走了,对方岂能不知,自会对祁州方向有所防备,不若秘密自东南向其发起偷袭。
出发前,他派人将崔怀易叫来,将他调派成自己的近卫,不让他去参加这一场袭击。
“大人这是为何?”
崔怀易找了个时机私下质问他。
“我既主动从军,大人应将我当您的下属,而非男嗣。”
崔望安长叹一口气,后斩钉截铁道:“除了这次,我不会拦你。”
“有些事我要做,这是不能避免的。但我不能让你,我的孩子去做。”
崔怀易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却对父亲的作为不解道:“既是佼奂先破黑屼之盟,蛮夷不受上朝之德,我们撕毁盟约进攻乙余又何错之有?”
他阿耶盯着他看了半响,反笑出声来,说:“确实没有错。你能这样想,比我好多了,你比我更适合做这个节度使。”
崔怀易这次未领会他话中的含义,还以为是父亲对他感到不满而讥刺,便憋着火气径自退去了。
崔望安在营帐中独坐良久,想着后方临走前殷切忧泪盈满眶,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放的纯善孩子。
想起她在自己视察军中时来信说自己在结交了一个佼奂好友。言语中满是对那人的称赞而毫无贬下歧傲之意。
最像妻子和自己的其实一直是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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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
佼奂素来地广人稀,虞军入境已逾两月,仍未寻见乙余军踪影。
直至今日。
大抵乙余也没料到虞军竟从与祁州相反的方向冒了出来,其军自虞军出现起便开始陷入混乱。
崔望安远远望见其所率虞军临战阵列中,队副、果毅和傔人们组成的督战队一如既往高举着他们雪身银锋的陌刀,预先对那些踌躇不入的兵士加以警慑,警慑他们如此行事的后果。
当然这类人在这支出战的兵士中是很罕见的。
作为一位成熟将领,他从前目睹过无数果毅们的斩决,早已对此熟若无睹。
可如今回想起这些情景,飞血喷溅到那些被斩者同伴骇惧惊恐的青脸上,他却感到像是自己的脖子被斩断了似的。
他感到某些向时被他极力压抑的恻隐之心再度蠢蠢欲动。
这里当然没有哪位果毅或傔人有权督战他这位执节度全军之权的最高主帅,但他同样很清楚此前王烈公惜兵而拒攻城的下场。
那位果毅,就在长安城里坐着呢。
谁都救不了一个不欲杀人而欲爱人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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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胜追击的崔怀易总觉有一丝不对劲。
五年前那支将马天宾拒于千里之外,使虞军惨败于河罗峡的乙余所统部队,怎会是这般模样。
他一面谨慎地派少数部队沿敌军撤退方向侦察是否有埋伏,一面有序组织后方人手整理敌军溃逃后留下的后勤物资。
然而事情并未出现任何异常。
这次战斗的结果是两军迅速短兵相接,敌军失利后虞军本已极接近敌军主将所在的大帐并向出来攻迎者放箭,据称混战到最后有人放箭射中了匆匆骑马逃走者中被簇拥保护在最中间的那一位,大概就是乙余。
许是受了伤的缘故,他骑得并不稳当,有人一箭就将他射落马来。他身边的护卫一面放箭掩护,一面又将他扶上马,就此遁走。
两军中有许多无名小卒在此战中身亡或受伤,不过那是后话了。就结果来看,虞军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