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回到了相府。卫辞没有立刻回听竹轩,而是径直去了父亲卫嵩的书房。
书房外伺候的小厮见是五小姐,连忙进去通禀。片刻后,小厮出来,躬身道:“五小姐,相爷请您进去。”
卫辞让青絮在门外等候,自己整了整微乱的鬓发和衣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内光线明亮,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息。卫嵩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公文,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见女儿进来,他放下公文,神色和缓了些:“阿昭来了,坐。”
“父亲。”卫辞屈膝一礼,在书案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她先是关切地问道:“父亲今日下朝可还顺利?瞧着有些疲色。”
卫嵩揉了揉眉心,语气平和:“朝中诸事,无非是那些。陛下今日心情尚可,议了几件江淮春汛预备之事。你母亲这两日精神可好?你二姐姐和六弟可还习惯?”
父亲避重就轻,只提些家常琐事和无关紧要的朝务。卫辞心知从父亲这里直接探听朝中风向怕是难了,便顺着话头答道:“母亲今日还与婶娘商量着过几日去寺里上香。二姐姐和六弟都很好,六弟今日还闹着要去池塘边烤鱼,被大哥拦下了。”
卫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小六这孩子,性子倒是活泼。”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女儿,“你此时过来,可是有事?”
铺垫已毕,卫辞不再犹豫,将今日在街市被不明人士跟踪、于僻静巷中遭围堵,以及康王世子单承熠偶然路过出手解围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她语气平静,只陈述事实,未过多渲染自身惊惧。
卫嵩听着,脸上的那丝笑意渐渐凝固,最终化为一片沉肃。他放在书案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手背青筋隐现。书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着他神色的变化而凝滞了几分。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有如此狂徒!”卫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压制,“你可有受伤?”
“女儿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卫辞答道,心中却是一暖,父亲首先关心的是她的安危。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卫嵩连说了两句,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绪。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卫辞站了片刻,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依旧沉静的脸上,那目光里交织着后怕、愤怒,以及更深的凝重。
“阿昭,”他走回书案后,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此事为父知道了。在未查清这伙人的来历和背后指使之前,你近日……尽量减少出门。若实在要出去,务必多带护卫,提前告知为父或你兄长,不可再如今日这般只带一个丫鬟。”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语气更加温和,却也更显坚定:“在家多陪陪你母亲,和萱儿说说话,看看书,养养花。外头的事,有阿爹在,你不必过于忧心。”
“父亲……”卫辞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朝中是否因此事又有新的波澜,比如是否需要她配合做些什么。但看着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女儿明白了。”卫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思绪,顺从地应道,“女儿会听父亲的话,近日少出门,多陪伴母亲。父亲在朝中事务繁重,也请务必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卫嵩见女儿如此懂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仍是挥之不去的忧虑。他点了点头:“你放心,为父自有分寸。回去吧,今日受了惊吓,早些歇息。让厨房给你炖碗安神汤。”
“是,父亲也早些歇息。”卫辞起身,再次屈膝一礼,退出了书房。
关上书房门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父亲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
回到听竹轩
卫辞知道以如今父亲的态度显然是问不出什么的,可近日娄镜知刚入吏部,他必定忙的脚不沾地,也不好再打搅他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