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帮你们活着享受自由!”
“不了,我们不想死在阴暗的角落里。”
“那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早就丢了,当初不该让她去街上玩的。”女人转身离开,步履蹒跚。
谢唯昭并没有过多阻止。
插手别人选择,有时候也是种伤害。
辞镜:我请问呢……
他攥紧手中白布血字,没入山林间。
身后,熊熊烈火逐渐蔓延开来,没有哀嚎,没有咒骂,安安静静的,当然,可能是隔得太远了,听不到。
一切都太温柔了,温柔地反抗,温柔地献祭,或许她们早已声嘶力竭,但这本不必发生。
他看了眼高飞的孔明灯,或许她们真的自由了……
长风逝兮,吾命归乡……
山火在翌日大雨中逐渐熄灭,他以雷霆之势火速找到所有藏着被拐人的院子,解救送出这些同样苦命不幸的人。
刘章只是他们用来扰乱视线的棋子。
他关注的从来只有哪些无时无刻处在焦虑中,藏在黑夜里的老鼠。
然而有些一辈子都没出过家,年龄尚小的孩子,根本找不到归处。
便只能画像后送往各地,静待家人来寻。
这期间,赵悬制定好新的政策,置办宁善居,收养孩童,日过无人来寻,孩子们便只能以此为家。
知县府中,苏良彦合上窗子,隔绝官服铺天盖地的哭声,“殿下在这待了这么多天,不出去看看?”
假寐的谢沂川睁开眼,凝视着渺渺香烟,“人间哀苦多,结束一轮又一轮,没有尽头,真正该看的是掌权者怎样处理此事,结果如何?”
“经此一事,我们这些人是该好好想想为何手握权力了……”
苏良彦掩住眸底灰暗,微微倾着头,浅笑“殿下总是如此正经。”
好似听不清,谢沂川伸出手遮住苏良彦的下半脸。
他……真的在笑吗?
一股疲惫涌上心头,她闭了闭眼,“明日启程,继续南下。”
……
几日后,清溪县在火的焚毁中迎来新生。
赵悬颁布诸多政令,改变旧有习俗,用前任知县留下的财产,请了不少教书先生,江孩童全部送入学府。
有些人觉得女童没有读书的必要,却被赵悬笑眯眯的一句“不送入学府,你来养吗?”
堵了不少人的嘴,王衔安收好血书,押着从白日枯手里侥幸逃命的人和为虎作伥的衙役进京等待量刑受罚。
远去的路上,那些畜生还觉得自己没罪,是冤枉的,对此,王衔安的做法是“啊对对对,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畜生:“……”
看着王衔安赶羊似的远去,江季生抿了抿嘴“王爷,接下来,我们去哪?”
“还能去哪儿?回京。”
“不去找辞镜么?”
“人各有命,况且她命硬。”
江季生:“……好吧”
谢唯昭看着远处青山,神情晦暗不明,清溪县除了刘章,就没有任何有关辞镜的痕迹,说明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的存在。
既如此,他无论如何都是找不到的。
想到两人的最后一面,他指尖发白。
等此间事了,必要找到她……给个交代。
……
不久后,清溪拐卖猖獗,伥鬼神教助长压迫女子并与拐卖者勾结,以此牟利。
清溪女子不堪受辱毒杀恶徒后集体献祭,是日天大泣。
举国哗然,纷纷谴责这等恶行,家家寒食,告慰清溪女子在天之灵。
辞镜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和谢沽下完一盘棋。
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辞镜则是吃一堑,再吃一堑,再再吃一堑,再再再吃一堑……
“自作聪明!”没有谁能忍受教一个差生,谢沽亦然。
辞镜不喜欢一成不变,在背了几局棋后,尝试创造一个小陷阱,结果小陷阱成功了,己方死伤大半。
“……”被骂的她此刻垂着脑袋,神游天外,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怎么这些人就喜欢教人下棋呢……唉……
谢沽早就看出辞镜用意,见那小陷阱,正有点欣慰,却见她接下来几步,差点吐出口老血。
算了算了,毕竟是自家孩子,复盘讲解完这局棋,便让辞镜退下了。
半柱香后,屋内出现一人。
谢沽淡淡道“吩咐下去,见好就收,切断所有路线,清理后患。”声音放缓“手脚干净点”
随手扔出本名册,他浅酌一口茶“送去给皇侄。”
“是!”
辞镜回到院子里,却被告知要收拾东西离开。
累了,她草草带了几件衣物首饰,乔装后便上了马车。
望着仙境似的庄子隐身于滚滚浓烟中,她不免感慨“怎么感觉像是羊入虎口了啊……”
“话说建造这庄子要花不少钱吧。”
穷人泪目了。
也好,反正要把消息送出去。
知县府中,人群散去,大理寺少卿,摄政王,安王一一离开后,变得冷清了不少。
赵悬坐在案前,打量着书房里的小孩儿。
“小朋友,劝你还是不要瞎在我面前蹦跶,一个不高兴,我有可能把你轰出去。”
刘艾背着手,调皮地打量四周“啊~你都知道了吗?”
“我劝你赶紧去学堂读书——”
“你一定知道,母亲是我杀死的吧。”刘艾恶劣的笑了笑“母亲这辈子眼里只有兄长,我和姐姐永远都是他的献祭品,再说了,如果不是我把姐姐的某些信息透露给了刘章,你们会知道神女教的事吗?”
闻言赵悬神色怪异,最后忍不住笑了半天。
“刘艾啊刘艾,你想错了一点”
他放下手中笔“送你哥出城暴露《神女经》,救你的都是我,毒是那群人用来扰乱视线,神婆不过是颗弃子。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站在这?”
“因为你杀了你的母亲,一个腐朽制度的受害者,就洋洋得意,沾沾自喜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刘艾的脑袋,眼神温柔得要溢出水来,在刘艾错愕的眼中撕开人皮面具,露出张姣好的女子面容“还是多读些书吧!”
刘艾不可置信,胸口扑通扑通叫嚣着刺激。
“但是”女子启唇“你有加入宣卫府的资质。”
女孩大睁着眼,夸张地笑了“那……多谢,我去学堂了……知县大人。”
几日前,神婆突然造访刘家,说是找到法子能救刘章,消除罪孽,可怜刘母担惊受怕这么多天,得了这个消息,立刻带着刘艾去了观音庙。
刘章则是去了刘嫣屋里,照着艾儿的话,找到《神女经》。
气愤之下他要拿到官府,不曾想毒发倒在院子里。
直到宣卫府的人将他塞入马车送出城。
借刀杀人,暗中控制事态走向,宣卫府屡用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