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镜:喜欢睡觉,但谢绝没饭吃。
……
沉沉夜色汇聚成一潭死水,凝在谢唯昭的眼里,烛光划过,又添了些妖异嘲讽。
“刘章?”他坐在椅子上,摸索着先前放辞镜包裹里的香囊,“你没骗我?”
几乎是个血人的小厮点着头,口齿不清的重复“刘章”,他的舌头被剪了一部分,勉强能说话。
修长沾血的手指将香囊系在腰间,谢唯昭一身玄衣劲装。金丝暗纹浮动危险光泽,他幽幽看向江季生。
江季生会意,低声“抱歉”缓慢拔出插在小厮身上的银针,血人登时倒在地上,痉挛几下,没了气。
“走吧,我们去会会刘章,刘大哥。”看他是怎么,恩将仇报的……
穗壬街上,人们各自做着手头事,仅仅有条,死气沉沉。
“你们是辞镜姑娘的朋友?”
“嗯,阿镜同我们赌气,抛下我俩先走了,她没同你说过?”
刘章眼神闪躲“未曾。”
“哦”
“那你们进城分开后,你可曾见过她?”
刘母不放心地看了眼刘章,笑着把饭菜放桌上“自然没见过的,昨日我们忙着张罗嫣儿的婚事。”
谢唯昭用扇子挡住微微张开的嘴,“那这该如何是好?”
“那就往别处寻寻,说不定能找着?”
“哦~说不定?”
刘母受不了这人阴阳怪气的,“动筷,哈哈哈动筷。”
饭间,刘章一直魂不守舍,夹肉夹半天,喝水又被呛到,颠来复去说着“见谅”
谢唯昭望着这人,笑眯眯道“无妨无妨。”
晚间,刘母本想让刘章去厨房洗碗,却被刘章支使离开去买蜡烛。
待刘母走后,他跪在江季生面前,重重磕了个头“是我有愧于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愿你们能放过我老母和小妹!”
江季生睁大眼望向谢唯昭,有一瞬间无措闪过,“你怎么于我们有愧了,细细说说来。”他的声音冷冷的,丝毫不亚于沉声的谢某人。
刘章挖出埋在树下的衣服包括小厮给的银子,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以及他想去告发又后悔。
江季生已经跑到房外冷静。
谢唯昭听了,指节蜷紧,微微笑了笑“原来如此”
刘章意外抬头“你……”见着人的反应,有些哑然。
“你想求我放过你的老母和妹妹?”
“是”他点着头“我任由你们处置,千刀万剐,在所不辞。”
“呵呵”谢唯昭蓦地笑出声,语气有些无奈“抱歉,这我可做不了主,被伤害的是阿镜。”
“自然是由阿镜做主。”
“可她嫁给县太爷,本就是死路一条!”
江季生突然破门而入“你凭什么说这是死路!”
刘章缩了缩脑袋“张舰偏爱折磨人,嫁给他的姑娘无一不是当夜便死无全尸,这是他们说的。”
“‘他们’是谁?”谢唯昭难得有耐心。
“穗壬的人,所有人都这么说。”
江季生突然想杀人“刘章,你好生自私,不过是害人命的帮凶罢了。仅仅一丝恻隐之心而已,谁没有,可你仍然选择妥协。害了人还不想付出代价,你算人吗?”
刘章哑声喊道“你还想让我们怎么做?我都说了,我任你们打杀!可我娘和小妹是无辜的——”
“她们无辜……阿镜就不无辜吗?”江季生快压不住怒气,揪着刘章衣领提起。
“可我们能干什么,去杀了县太爷?我们能吗?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嫣儿死了,剩下的人总得活着啊……”
“看你们样子气度,衣着不菲的,应都是些贵人,你们说说,为什么,凭什么!要让张舰这样的人当官呢?啊?!”
“我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啊……”
江季生愣住,长睫翕动,松开手。
“我们……”
“刘章,这从来不是害人的理由。”谢唯昭直觉此地绝非什么纯善之地,心中再次浮起焦躁“不论如何,你的事,等到我们找到阿镜再说。”
他藐视着跪在地上的人“而你和你的家人在阿镜回来之前,不会死。”
走出院子,两个黑衣人拖出个半残杀手“主上,只来得及留下这个,其余全服毒死了。”
谢唯昭摆手“带回去审。”
“是。”
江季生仍皱着眉“要不下点毒,牵制着他们。”
“用完即扔的刀而已,没必要管。”谢唯昭轻拍他的肩头“如此一来,现在辞镜目前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走吧。”
“接下来,是张舰。”
江季生停在原地,终于想起一直以来他们忘记的是“被刻意忽略的刘嫣的死。究竟是怎么死,为什么死?就算被迫得嫁,不应该逃吗?为什么逃都不逃就选择自杀?那鬼神换命之说又是怎么一回事?从未听说过。”
谢唯昭自幽暗转身,“还有拐卖案。”
“这穗壬,还真是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还有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