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潮盛会如期展开,谢唯昭不喜人多,神情淡淡,独坐二楼贵宾席,百无聊赖。
他下意识往后看,却只见易容后,面色严肃的江季生懵懂地望着自己。
江季生:“?”
“没什么,继续警备。”
“是。”
一楼人声嘈杂,各国商人齐聚一堂,展示各地珍宝特产,满目琳琅。江季生很想说要不再下去看看,维持人设,但见谢唯昭面色不大好,便没开口。
“洛先生,东家有请。”门外杵着个人,躬身道。
谢唯昭瞥了眼楼下人群,将手中的茶盏扔在桌上,起身跟着离开。
走到上楼的转角,前头迎上个衣着不菲的男子,“您由我引荐,但想见会长,您需要带上这个。”他示意婢女上前,那女子呈上一条玄色镶金丝长布。
“按你们的规矩来。”
“好。”
眼前霎时陷入黑暗,一条长绳被放入手中“先生这边请。”
江季生被留在原地,只得望着谢唯昭离开。
万潮盛会一票难求,贵宾席更是只有商会重要合作商户或者客人花不少精力才能得到,想要见会长更是难上加难。
谢唯昭先是在凌海商会旗下赌场赚的盆满钵满,几乎算是砸了场子。他不以为然,又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徘徊楼下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引起会长的注意。
“小心门槛”引路人提醒。
谢唯昭凭感觉跨过,往前走了几步,被人扶着坐下。
遮住眼睛的长带被解下,他眯眼适应光线后,看向上首。
暗室内,灯火昏黄,一个鬼相面具人坐在上首,姿态随意至极。
那人左手撑着脑袋,右手盘着三个核桃……金核桃。
“你见吾,所求何事?”
“求合作,反正对你有益。”
“哦?这么直接。”她微微坐直身子。
“我又不是户部那群人,和你绕什么山路十八弯。”
会长:“……行”
谢唯昭后靠跷腿,双手交叉置于腿上,“给个信物,这事就算完了,之后朝廷会派专人和你对接。”
会长:“……”场子没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咳咳”她轻咳几声,“没想到摄政王行事如此直接,倒是很符合我们凌海的宗旨,效率至上。”
她把其中一个金核桃扔给谢唯昭“喏,你要的信物。”
谢抬手接住,拿到眼前打量“会长行事也挺随意,正合本王心意。”他收好核桃,起身
“走了,我赶时间”
会长“行吧,送客。”
待人走后,她揭下面具,感慨 “这人还挺好玩儿的……不愧是摄政王。”
“牛批。”
感叹完又捂着手臂。
“嘶……疼死我了,该死的姚轩。”
烛火在黑暗的密室里越来越亮,她身上零零碎碎的金片相互反光,亮晶晶全是钱的气息。
远看像是满天繁星,璀璨夺目。
辞镜掀开车帘,望向穗壬城门。夜色下城墙高大好似铁桶,密不透风。
辞镜有些呼吸不过来,可谢唯昭地图上说这儿好,况且天色已晚,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发现不对劲再离开也不迟。
进了城,停好马车,她付给马夫银子,让他随意离去。
一路上她换了不少马车,这辆是她后来买下的,马夫则是路上遇到雇的。
听说他的家乡就在这。
年少满怀意气去外头做生意,没想到买卖没做成,最后亏得人财两空,路上又遇到山匪差点没命,现今穷困潦倒,只能回家。
他也是听外出讨生活的亲人说小妹要嫁人,就想着赶回去送礼。
“多谢姑娘,这银子我要一半就好,剩下的您收好。若不是您,我还回不来呢。”
辞镜并未坚持,接过那一半“那刘大哥你路上注意安全,替我向你小妹带声祝福。”
“嗯。”
来福客栈。
辞镜打开厢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咳咳咳”她扇了扇,检查了一遍床后,唤来小二,“能不能换间没有霉味的屋子。”
那小二进去嗅了几下,躬身微笑道“您怕是闻错了,这没霉味啊。”
辞镜微蹙着眉,这个笑看得她很难受恶心。没法她掏出一两银子,“你把这屋子打扫一遍,被褥换新的,你这有香么?”
小二见了银子,两眼放光“有有有,一会儿我给您点上,这银子……”他伸出手想拿。
辞镜收回手“你这小厮好生无礼,做完,我看了满意才给你。”
小二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就你事多,别的客人都不说就你在这呼前喊后。”
辞镜正想反驳,垂眸思索片刻,捂着胸口,“我害了病,闻不得霉味烟尘,不然死在这,你负责?”
小二望着辞镜,有些惊异“你生病了?生的什么病?”似是觉得不对,他眼神飘忽“咳咳……我先去取水给你擦屋子,净会折腾人。”
越发觉得不对劲,回想到城门口,那守城吏黏稠好似要把自己吃了的眼神,她不觉攥紧衣袖。
运气不能这么差吧。
或许只是想多了。
屋子打扫好,辞镜望着那小厮离去的背影,或许只是他一人贪财好色些,人之常情。
罢了罢了,她闭眼叹口气,希望是想多了吧。
锁上门,又推桌子抵住,反复检查许多遍,吹灭香线,这香她可不敢继续燃。匆忙洗漱完,换了一整套衣服睡觉,就这情景,只穿里衣……太危险了,虽然难受,总归心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