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起早些,赶紧离开就是,毕竟都这样了总不可能在城外过夜,那样更危险。
也不知怎的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陷入梦乡。
梦里她好似被什么追赶,那东西紧追不舍,她只得不停跑,使劲跑,却见眼前突然窜出个男子。
他笑得诡异猥琐,长着守城吏的脸,手里提个白色灯笼,缓慢走近。
阴风四起,冷的瘆人。
辞镜心中警铃大作。
“不要—!”辞镜猛地惊醒,额头满是冷汗,感觉处处不对劲,她转头看向房门,桌子没动,松了口气。
太阳穴生疼,刺痛难耐,她轻轻揉着,恍若还在梦中。
“笃,笃!”
“谁?!”辞镜神经紧绷起来,看向门口,眼里遍布血丝。
“是我啊,昨日帮你打扫房间的。”
她松了口气,“你敲我门干什么?”
门外声音有一瞬停顿“您不是点了早食么?我给您送来”语气带了些意外。
脑中乱麻一片,几乎没法思考“哦,我没点,你怕是送错了。”
“是吗?哎哟,您瞧我这记性,是隔壁的,抱歉,打扰你了。”
门外没了动静,她忍着痛起身,把桌子移回原位。
叫了水,洗漱好,她付完钱,匆匆离开。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片祥和,阳光温润,景明一片。
辞镜看着行人,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胸口闷得异常。路上还被人撞了一下,真烦。
等等,我的包裹!不知怎的,她的手脚有些无力。
包裹被硬生生抢走,她拨开人群,追了几步,实在跑不动只得停下,然而,再回过神来,周围全然陌生。
遭了,迷路了。
她的方位感一向不好,熟的不能再熟的路反着走都会感觉有点陌生,更别说这个从一开始就极为诡异的穗壬城。
她摸了摸胸口,还好,户帖和过所都被藏在衣领里,这是她保存重要东西的小习惯。
“罢了,先离开这。”无论怎样,问路总能找到城门。
真开始问路时,她才明白街上的诡异感来自哪儿,路上清一色的男人,女人却很少。就算有也都是些老妇孺童。
“咳咳咳”她弯着腰顺气。
路过的男人见状黏上来,“姑娘这是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带你去医馆。”辞镜忙往后退冷不防撞到人“抱歉。”
那人嘴上说着没事,下一刻又顺手摸着她的腰“谁家娘子出来了,过来认领一下。”
一时间路人围了过来。
辞镜大脑轰的炸开,空白一片,凭借本能推开人群往人少的地方跑。
“这什么鬼地方!”
推开繁华盛景,她终于想清那种恶心感源头。这里的人丝毫不掩饰眼中赤裸裸的欲望,单纯的自然而然理所因当的恶念,就像表面光鲜内里腐烂的果实表皮下,蛆虫蠕动。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无论再如何不公平,我朝政令也断不允许大街上公然挑逗女子甚至……面对这番情景辞镜简直词穷。
她身体状况本就不好,落了下风,被人抓住。
男人们哄哄闹闹争论着她的去处,好像,她不过是一个无主的器物,“迫切等待”主人一样。
反胃感越来越明显,几乎要吐,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诸位!诸位抱歉啊,这是我家快成婚的小妹。”
“烦请诸位放开她”
是刘大哥,刘章。
见状,看热闹的人都有些失望,各自散去。
“都快嫁人还放出来干嘛,找死啊!”
之后辞镜也不知怎的就被带到了刘章家里,她晕得厉害,被一个姑娘扶着休息去了。
再清醒过来,已是傍晚。
眩晕感消失,取而代之是如坠寒潭的冷。
她坐在床上。
穗壬怎么会是这样的?谢唯昭骗我?就这么恨我?可问路时,那些人无不说穗壬风景怡人,是个安家的好地方啊。
她不明白,但万事万物皆有其原因……
“辞镜姑娘”清丽的少女声打断她的思绪,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站在门前“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告诉哥哥。”
辞镜起身,走到屋外。
院里有棵树,枝叶繁茂,遮了半个天,空气中漂浮着浓厚水汽,胸口生闷,她漫步到院中,等风吹来,然而,并没有。
“辞镜姑娘”
她迅速转身,只见刘章神色担忧,站在石阶上。
收起警惕,她无奈笑笑,神情憔悴“抱歉,有些魔怔了。”
刘章抬手摸了摸后脑“嗐,没事,哦,对了要不要喝点水,那个,明早我送你出城,今天就在我家睡一晚好啵?”
辞镜垂眸,眼角微红,扯出个笑“多谢收留,可惜我的包裹被抢了,没法给你报酬。”
“没事,你忘了,昨天你就给我了。”
她会心一笑“是了。”
夜间,辞镜睡不着,躺在床上,干瞪着眼。
她本以为要应付刘章家人,没想到刘章直接遣小姑娘送了盒饭菜来。而且这刘家全然没有女儿将嫁人的喜庆感,反而冷冷清清。前者尚且能理解,后者……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心中满是疑虑,但她不敢问,若是打草惊蛇,就真完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遇而安吧,大不了一死。
夜半,房门突然被打开,辞镜赶忙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