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先生,请。”
谢唯昭穿着身水蓝色宽袍,跨过方府门槛。
再次来到方家已是不同光景,忘记花宴那日繁杂众人,方府平日看起来倒是古朴雅致,颇有韵味。
进了前厅,坐于上首的方冉立刻起身,迎上去“久仰大名,洛先生。”
谢唯昭嘴角噙着笑,“方公抬爱了,洛某走南闯北,时常听闻您的贤名,今日一见,是洛某三生有幸。”
两人一来一合半天终于坐下来说正事。
刚进门的方献肘了肘方未苏“姐,你没告诉方冉,那家伙是摄政王吗?”
方未苏睨了他一眼,“做戏罢了”走到堂中欠身行礼。
“父亲”
朝洛邈点头致意,“洛先生”
方未苏落座。
方献有些不自然,草草比了个动作,就随意坐下。
谢唯昭还礼后,方冉率先道“犬子无状,您多包涵。”
“您客气,方小公子才智无双,意气些倒也正常。”
方献突然“唉”了一声被方未苏一个眼刀压住。
他不得不吞下这口气。
方献:阴阳怪气什么!老子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你是摄政王你牛批。
“刚吃饱,打了个嗝,您不会介意吧,洛先生。”
谢唯昭笑笑,看向方冉“说正事吧。”
方献:“切——”
“方公,虽说我夫人身份卑微,可始终是因为方大小姐遭人暗算致死,我来,就是想找个说法,方府能否抓到那贼人?”你们能靠自己对付宣卫府吗?
方冉捋顺胡须“洛先生,并非是方府懈怠。才得知消息,我便连夜派人出去,却未能抓到,实在羞愧。”不能。
“这,可……”谢唯昭欲言又止。
“洛先生但说无妨。”方未苏含着笑,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那我就直言了,我就怕那贼人同你们方府是一伙的,毕竟方家可是大世家,哪里容人轻易渗透生事。”我怀疑你们同宣卫府有联系。
“我们也知洛先生的担忧,此事是方府疏漏,待诸事完毕,我们定不会允许同样的事再发生。”她理了理衣袖,抬眸看向谢唯昭“只是,方家从来不与蝇营狗苟之辈为列。我们愿倾尽所能,助您复仇”我们站在您这边。
谢唯昭泄了笑“方大小姐好漂亮的话,但洛某一介商人,看的始终是眼前利益。”
“洛先生说笑,您想要什么,不妨明说。”
“您也知,我此行是来参加万潮盛会,可苦于一直没有门路……”
“实不相瞒,方家曾助商会立足裕安,倒是有门路,只是……”方未苏无奈笑笑“能不能把握好时机,就要看您了。”
谢唯昭看了眼方冉,却见他只是淡淡押了口茶,神色如常,于是起身拜道“多谢大小姐。”
“洛先生不必如此着急,方府同凌海商会关系平平,若不是那安身之恩,必是不同商贾为伍的,这门路我们能给,可终究折了我方家的大人情。”你这门路可不便宜。
谢唯昭挑眉,扫了眼方未苏,视线定到方献身上“不知方大小姐要从洛某这取什么‘平账’?”
方未苏端起茶盏,浅尝一口“既是笔人情账,便以人情还。往后方府若遇坎坷,还望先生能看在今日份上出手相助。”
“行,我就喜欢大小姐不拐弯抹角的性子!”谢唯昭轻摇扇子“将来若有需要洛某之处,必涌泉倾力相报!”他扔出块玉牌。
方献一直在走神,凭本能危机感驱使接住,差点砸到,“艹,你—”想到昨夜两人交谈,他喉结滚动,生生忍住。
“此为信物。”
只见玉牌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花茗徵”方献有一阵愣住,直言不讳“这能管用?”
谢唯昭捂脸“毕竟,唉,都是因为阿徵我才与方府做的交易,这是我亲手刻的,蕴藏着我对阿徵的拳拳爱恋——”
方冉轻咳几声“洛先生与花姑娘伉俪情深,突遭此变,方家也深感同情无奈。”
“洛先生千万不要沉溺伤痛,坏了身子。”方未苏低头看着茶汤“听说您颇懂茶道,要不要尝尝下头庄子新送来的茶?”
“不必,我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叨扰了。”
方未苏了然,放下茶盏“既如此,方献,送客。”
“凭什——好的,阿姐。”他硬扯出个笑,“洛先生,请。”
本以为这人不论怎样都要揶揄自己几句,没想到头都不回地走了,他深感不解,追上去“密室里,你拿什么东西砸的机关?”
然而这人并不接话,大袖一摆,飞出一串珠子,方献赶忙接住,检查后发现有两个接口,说明这线断过又结起来。
切,装什么装!
珠子而已,我也能行。
……
“听说没?那救了方府大小姐,却害死妻子的商人洛邈,今日去方府讨说法了。”
“不是说洛邈以此挟恩图报,要了凌海商会贵宾席资格。”
“这都能行?”
“谁说不是呢。商人果然逐利。”
“可方府又不傻,那会让他狂妄至此。”
“你侧耳过来,毕竟方未苏是洛邈送到府里的。听说方大小姐容貌绝佳,万一他手脚不干净,又说出来,你想想昨夜他家烧了,现在在裕安城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那人点到为止,眼神示意。
“原来如此”
听了这话,辞镜心中发笑,站起身,将银子放在桌上,跨出大门,走了。
她也不知道去哪儿,但是本能告诉她,远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