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她曾经失去一切的地方,在这个埋葬着她过去的地方,她终于找到了通往未来的答案。
齐琛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明白——他早已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那个冷漠强大的男人,才是她选择的归宿。
阳光静静洒在相携而立的两人身上,仿佛连时光都变得温柔。
傅星冉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真正地与过去和解了。
齐琛辰张了张嘴,那些不甘的质问在喉间翻滚——他想问她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放下,想质问她为何如此轻易就接受了别人。
可所有的言语,都在傅星冉对着墓碑轻声说出“大概是你女婿了”的那一刻,彻底凝固、粉碎。
他太清楚傅伯父在傅星冉心中的分量了。
那个在她出生时就夺走她母亲生命的世界,是傅伯父既当爹又当妈,一手将她带大。
他记得傅星冉说过,小时候发烧,是傅伯父整夜不睡地守着她;她学画画得奖,是傅伯父第一个冲到学校抱着她转圈。
那个男人,是傅星冉在这个世界上最初的、也是最坚实的依靠。
而如今,她带着另一个男人,来到她父亲长眠之地,如此郑重地介绍。
这其中的意义,不言自明。
她认定了这个人,就像曾经认定她父亲是她唯一的亲人一样。
他还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又还有什么资格去挽留?
齐琛辰踉跄着后退一步,所有的不甘和悔恨都化作喉咙深处一声压抑的哽咽。
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他终于明白,从他在傅氏危难时选择袖手旁观的那一刻起,他就永远地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墓园的风静静吹过,吹散了最后一丝可能的回头路。
傅星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出局了。
在对方当初选择对傅氏危机袖手旁观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傅星冉从心里永远地剔除。
这个认知让傅星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暗芒。
他确实应该感谢这个男人的愚蠢。
感谢他的优柔寡断,感谢他的精于算计,感谢他在傅星冉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明哲保身。
正是这些看似理智的选择,一步步将傅星冉推到了他的身边。
如果当初齐琛辰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如果他在傅氏倾颓时坚定地站在傅星冉身边,那现在站在这里、被她郑重地介绍给父亲的,恐怕就是另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傅星霖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傅星冉护在身侧。
他看向齐琛辰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冽,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嘲讽对方的有眼无珠。
他从不相信命运,但此刻却由衷感谢命运将这个珍贵的灵魂送到了他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傅星霖周身的冷意都消散了几分。他微微侧首,看着身旁傅星冉恬静的侧脸,心底那片荒芜了多年的土地,终于开出了第一朵花。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眼前这个男人的"成全"。
傅星冉缓缓跪坐在墓碑前,指尖轻轻抚过碑上父亲的照片。
“爸,”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长眠的人,“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像是要把积攒了这么久的话一次说完:“傅氏的事,你都看到了吧。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她的指尖停留在父亲微笑的唇角,声音微微发颤:“这九个月,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在那里,我重新活了一次。遇到了……值得托付的人。”
说到这里,她回头看了眼静立在一旁的傅星霖,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她露出了一个带着泪意的微笑。
“所以,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的,不管在哪里,都会好好地活下去。”
她俯身,轻轻拥抱了冰冷的墓碑,如同拥抱那个永远温暖她的怀抱。
“再见了,爸爸。”
站起身时,她眼中还含着泪,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傅星霖适时上前,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傅星冉脑海中响起:“24小时时限即将结束,请宿主做好准备,十分钟后开始传送。”
傅星冉握紧了傅星霖的手,轻声说:“我们该走了。”
傅星霖低头看她:“都交代完了?”
“嗯,”她点点头,最后回头看了眼墓碑,“都交代完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和过去道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