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长业未央 > 第2章 初遇

第2章 初遇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爹爹的病,来得突然,却也像是预料之中。

太医说是积劳成疾,忧思过重,需静养。于是,京城丝绸庄和那间半死不活的宫廷首饰锻造行,便顺理成章地落到了我的手上。

大娘对此颇有微词,觉得爹爹糊涂,将产业交给我这“见不得人”的女儿打理。爹爹躺在病榻上,只冷冷回了一句:“纱儿看得懂账,你们谁看得懂?”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我明白,这不是信任,而是不得已。浠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他需要有人稳住后方,而他成年的子女里,唯有我,这十六年来被他带在身边,耳濡目染,见识过生意场上的明枪暗箭,也懂得算盘珠子之间的杀伐决断。

锻造行里弥漫着金属与石粉的气味,枯燥乏味。我坐在柜台后,看着匠人们埋头打磨那些千篇一律的珠钗环佩,心思却早已飘远。宫里的订单要求繁琐,利润微薄,却不容差错。这哪里是生意,分明是枷锁。

直到蓝玉廷——锻造行里最寡言也最富巧思的老匠师——向我提及“飞鹤楼”。

“三小姐可知京中每月一度的交卖大会?”他眼中难得有了一丝光亮,“就在飞鹤楼。四方商贾云集,不单买卖货品,更有一桩奇事——‘坐而论商’。常有惊人之语,振聋发聩。”

我起了兴趣。浠家的丝绸庄正陷于困局,苏杭新丝涌入,价格厮杀惨烈,旧有的路子眼看走不通。或许,那里能有一线破局的灵光。

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除了这深宅与账本,除了那令人窒息的圣旨与秘密,外面的天地,究竟是怎样在运转。

飞鹤楼人声鼎沸,热气裹挟着各地的口音与货品的混杂气味扑面而来。我扮作清秀少年,以“浠少东家”的名义交了二两银子的捐资,混入其中。

台上,两位生丝商人正为今年的行情争得面红耳赤。台下,人群却三三两两聚作一团,议论的焦点,是一个被称为“杨先生”的人。

“……淮河那次,真乃神断!人人以为需囤积土木车具,独他断言仆役市价将涨!”

“岂止!听闻他提前收容流民,教以技艺,后转介给大户为工,非但解了难民之困,更赚得盆满钵满……”

“哼,不过是乘人之危,巧取豪夺罢了。”一个不屑的声音插进来,“与贩卖人口何异?我辈商人,当以仁信立本。”

“兄台此言差矣!”我身侧,一个清朗嗓音悠然响起。

我侧目望去,见一青衣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近旁。他约莫二十出头,身形颀长,眉目舒朗,手中一柄素面折扇轻摇,气度从容,在这喧嚣场中,显得格格不入的闲适。

“杨某所为,与‘贩卖’二字,有云泥之别。”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目光扫过刚才出言讥讽的商人,最后,竟似无意地落在我脸上片刻,“契约载明,工钱倍于市价,工期三年,授以安身立命之技。期满去留随心。敢问,此等‘买卖’,是断了他们的生路,还是给了他们一条比饿死沟渠、或卖身葬亲更好的路?”

那人被他问得一噎,周围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杨显风。我立刻将这名字与人对上了号。原来是他。

那被他目光掠过的一瞬,我竟有种被看透的错觉,尽管我易了容,敛了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