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直接伸手用手背贴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发烧，但怎么像是被东西上身了。
白夜皱着眉转回去看试卷，手中的笔在选择题选项上戳了几个点，又忍不住抬头瞥了翌淮好几眼，总觉得要再确认点什么。
翌淮慢吞吞趴在桌上，只露了只眼睛偷偷瞄他，闷声传来“夜儿，我头好昏，你再碰碰？”
白夜从小到大最佩服的人就是翌淮，不是别的。
是佩服这人的脸皮厚，这人能没有任何心理紧张情绪说骚话，还有这人自来熟到没边的本事。
“知道三点水加一个衮是什么字吗”
“什么”
“滚”
“……”
“你对我怎么老是凶巴巴的”
翌淮的这句话成功圆了他想被打的梦。
……
两天没见白夜，翌淮不想把眼往这个小炸药身上挪开，困的精神都没有了，晃两下椅子就凑过去讲话，刷题册一下午都没翻开看。
白夜被这个人吵的不耐烦，讲话就讲话，一直盯着他看像什么样。
最后在翌淮又一次凑过来要说话的时候，白夜把桌子往旁边划了一大截，两个人中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开。
第一排同学在后边看了一下午，看见白夜划清界限这一下子，憋了大半天笑。
“翌哥，被嫌弃了？”
翌淮趴在桌上看这人坚决果断的样子，心里那点小情绪又上来了。
没主动把桌子移过去，只是换了个姿势，把一下午没碰过的手机掏出来打字。
王璇快速抄着吴彦写完的作业，作业本上的字写得非常嚣张，脸上全是对提前搞定周末作业的狂喜 。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一边抄一边摸出来。
屏幕上出现那几个字硬生生把王璇的那份疯狂给代替。
［翌哥：我性格很招人讨厌吗］
王璇在最后一道选择题上潦草地写了个C，挠了挠下巴。
有事儿不能直接过来问？非要发消息装深沉。
王璇做事不磨蹭，作业都没还给吴彦就跑去了翌淮座位旁边。
翌淮这会刚给他发完“别来座位，回消息”，抬头就看见王璇呲着大牙对他笑。
“……”
“翌哥，你这是……”王璇抬起手机，指着上面的聊天记录“啥意思，性格怎……”
“嘘”
“王璇刚要说完，就被翌淮揪着领子往他那边拽，然后嘴就被捂上了。
王璇嘴上长了个溃疡，现在被翌淮这用力一捂，简直是痛上加痛，哼都哼不出来，只能赶紧用手拍。
翌淮起身把人按回座位，才送了手。
王璇被松开第一反应捂嘴，翌淮这力度他就算死了也忘记不了，疼的要被弄死的那种。
“我的嘴……”
“我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说啊”
王璇抽了两口气，又嘶哈了两下才回答“不讨厌，他妈的你看有几个人讨厌你这样的”
“是吗”
说天气晴，又下了雨，班会课讲的内容翌淮屁都没听，想和白夜说下了太阳雨要出彩虹，但又怕把桌子移过去了，白夜要嫌他烦。
翌淮中间好不容易等到白夜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还看到白夜皱眉朝他比中指的样子。
我有那么让人讨厌吗。
太阳雨变成了大雨，越下越大，白天太阳能晒死人，没多少人想到会下雨。
周五放学本该是美好的日子，结果学生全靠在走廊上哀嚎。
翌淮靠在扶手上看了会儿，雨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
带伞的人早就冲回了家，走廊里只剩些抱着书包等雨停的。
翌淮进了教室到白夜桌前，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夜儿，我们走？”
白夜低头回着消息，抬头看了眼翌淮，“在下雨，你有伞？”
“我们躲着出去”
高二教学楼的屋檐下，很快就蹲了两个身影
翌淮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抖了两下，往自己头上一盖，冲白夜招了手：“夜儿，过来，躲这儿，我们去保安室借伞”
白夜觉得自己是傻逼，这种智障的要求都能答应，“就这块破布，能挡雨？你要不要看看这雨多大”
翌淮转身看了眼，地上全是水，跑着都不知道要溅多少水花。
“没事，你穿着卫衣”翌淮走到白夜面前，把他的卫衣帽拉上去，又理了下白夜校服外套的领子“你把卫衣帽再戴起来淋湿不了多少的”
白夜钻进外套底下的瞬间，就被翌淮按着往怀里靠了靠。
“准备好了啊，我说到一就跑”
“嗯”
“三，二，一，跑！”
两个人顶着同一件外套冲进雨里，踩得地上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走廊上的人看得乐呵，有胆大的跟着学，结果雨太大、地太滑，没跑两步就摔了个屁股蹲，引来一片哄笑。
陆于平本来也想学，但他今天穿的新写不允许，而且翌淮和白夜穿的是板鞋，不是布料的，好洗。
“他俩跑那么快怎么不摔啊”
“你傻啊，他俩鞋子更防滑”
跑出去了一段距离，头上罩着的外套已经要湿透了，翌淮看了眼白夜，说：“有没有淋湿，我靠过来点”
“你衣服湿了”
“没事，你别感冒，我身体好”
几句带着潮气的关心，混在雨声里，很快就飘到了保安室。
“我操，我肩膀湿了啊”翌淮进了保安室把外套拿下来使劲抖，“我头发怎么也湿了”，说着就用手把头发往后捋，平常额头前放下来的头发全往后落。
白夜看着翌淮现在这样，如果出现在大街上，那被要微信都是走几步路就会出现的事情。
到了保安室也就是走几步就能出校门的事情了，保安室会备着十把伞，下雨天讲的都是先到先得。
他们来得早，雨又大，估计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冒雨跑过来。
两人本来可以各拿一把，翌淮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要为后面的同学考虑，所以我们用一把，要善良，要周到。”
伞面足够两个人并肩走，但翌淮还是往白夜那边挤。
“你冷不冷啊，我过来点”
“我穿了三件衣服，冷什么”
翌淮瞥了眼他的衣领，卫衣里面的校服扣子开了两颗。他把伞塞到白夜手里，自己伸手就去扣扣子。
白夜把翌淮手拍开，“你傻逼吗”
“你要给谁看”
白夜要不是看在翌淮挺孝顺父母的份上，早就把人踹到雨里了。
刚才跑太快，两个人的鞋子都湿了，裤脚也沾了水。
翌淮里面就穿了件短袖校服，在保安室里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才出去。
“我操，怎么那么冷”
等车的时候，翌淮嘴又闲不住。
“两天时间想我没有，你没发现我变帅了吗，我唇钉再过几周就能换了，你答应给我送水好不好”
白夜把手机揣回兜，近一周的经验告诉他，对付翌淮的碎碎念，对视是最有效的办法。
果然直到打的车到了，翌淮都没说话。上车后偶尔憋出两句，也是结结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