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两天夜,翌淮皮肤本来就白,眼下乌青更明显。
早上去学校,假也没请直接旷了,回宿舍倒头就睡,连个招呼都没给白夜留。
白夜中午没去挤食堂,出校门,拎回一碗鲜肉馄饨。
回宿舍开门的时候,早上还锁了一道,现在直接就开了,很明显是被人动过。
坐到椅子上开盖子的时候,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夜还以为是自己幻听就没多想,结果混沌刚放嘴里,声音又响了。
白夜把筷子一放,站起来在宿舍走了一圈,到浴室门口,拿起边上的扫把,一下子开了门。
没人,那动静从哪出来的。
眼睛看向翌淮的床铺,被窝里有人。
翌淮没提前说要回来,白夜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摸进来了。
回了自己床位摸枕头,又走到翌淮床位旁边,砸在被子上。
“谁啊……”
翌淮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一把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就看见白夜举着枕头站在旁边,眼神硬邦邦的,像是在准备和人干一架。
白夜盯着翌淮眼下的乌青半天,才憋出一句:“……翌淮?”
翌淮现在没功夫搭理人,他困死了,只想睡觉,但看在是自己喜欢的人份上想聊两句,结果白夜一句话不说就回椅子上吃东西了。
“夜儿,你怎么不关心我!”翌淮翻身盘腿坐起来,看着白夜这一副冷酷无情的背影,语气都有点丧。
但翌淮说完这句话,又好像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点霸道还有点自私。
白夜凭什么关心他,有什么义务关心他,他是白夜的谁,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发小而已。
这么一想,翌淮心情更丧了。
心里的难受说不上来,翌淮又回了被窝,睡不着了,没睡意了。
我翌淮他妈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翌淮想给自己一个能光明正大搂着白夜,抱着白夜的身份,可他不敢。
怕自己喜欢男生这件事,会把人吓跑,这个年纪做事容易冲动,但翌淮被性取向这个问题拽着,跑都跑不走。
感觉这句话怪怪的,白夜吃混沌的时候心里琢磨了两下。
翌淮是在失望吗。
“你要吃馄饨吗”
被窝里的人安静两秒,语气好像又变的有点高兴,“你买了两份?”
“没,只有一份,我吃过了”
“哦……”
白夜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自己不提前给他发要回来,现在摆这样子给谁看。
心里是这么想,但还是出了宿舍。
等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盒馄饨,放在桌上朝翌淮床铺看了眼。
“睡了没,没睡起来吃”
“你买的什么”
“馄饨”
“寻妈身体怎么说”
“医生说比预想的好,”翌淮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夜儿,我跟你说件事”
“其实我喜欢男……”
翌淮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却在即将落地时拐了个弯“……男士的外套,最近看上一件,挺帅的。”
“你傻逼吗?”
……
消失两天的失踪人口翌淮回归,下午去学校的路上就遇到了几个人的猴叫。
“翌哥,回来了?”
“去哪潇洒了啊”
王璇为了庆祝,还拿着书走到翌淮桌前,把书卷成筒嚎嗓子唱歌。
“兄弟啊!想你了!你在那边嘎达还好吗,也不说主动来个……电话!问问这边……”
白夜捂着耳多都能听见王璇的大嗓门。
“行了”翌淮笑着把王璇的书抽走,“你美妙的歌嗓留着自己慢慢展示,我就不听了”
“翌哥我唱的不好听吗”
“不不不,太好听了”
白夜心说:“好听到可以去天上享清福的那种”
“啊!大哥,几天不见,你是不是瘦了”
王璇说着揉了下眼睛,又盯着翌淮看了几秒,然后就抱着翌淮的胳膊摇着嚎“大哥啊!你到底受什么罪了!告诉兄弟,兄弟帮你出头”
“大哥!谁欺负你了!”
“行了行了,你们运动会没弄报名表吗”
王璇直起身左右望了一下,“报名表在海健将那呢,我去他抽屉拿一下”
翌淮趁王璇走了,就往白夜那边凑了一点,“夜儿,三千米报不报”
“不想晒太阳,不报”
“啊?”
前几天还连着阴天,今天却突然放了晴,明晃晃的日头晒得人发懒。
去年运动会,翌淮问白夜报名了什么项目的时候,白夜就说没兴趣要请假,今年更是直接用太阳大当理由拒绝。
“太阳不大你就报名了?”
“你别想,太阳大,不会有阴天”
翌淮晃了晃椅子,说“那你给我送水好不好”
白夜:“……”
海健将的桌子永远是最乱的灾区,试卷和课本歪歪扭扭堆着,王璇蹲着翻了半天,才从最底下抽出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纸角还沾着点不知谁蹭上去的碳素笔印。
报名表上的空格很少,基本都被报满了,五班这群人,除了学习其他倒是积极。
“诺,翌哥,3000米在这”王璇把报名表拍在桌上“就只差这了”
翌淮从桌兜摸出笔大喇喇地在报名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翌淮的字有时候看着就是会让人觉得这人很嚣张的样子,这点从破了格子就能看出来。
王璇捏着报名表扫了一眼,最扎眼的就是三千米后填着的报名人。
别人的名字都规规矩矩挤在格子里,就翌淮独自霸占两个空格。
王璇上下对比了一下,“翌哥,你写名字挺有……个性啊”
“那是,我名字这么好听,写小很可惜的”翌淮把笔丢回桌兜,往椅背上一靠“主要是这样写的字帅”
王璇也不是没见过翌淮这副样子,从高一看到现在也习惯了“额……行,可以,你随意”
白夜按下笔帽,转头看向翌淮“我为什么要给你送水”
“你送的好喝啊”
“……”
翌淮说完话就准备挨白夜的一巴掌,结果一分钟过去,旁边的人也没点动静,“你怎么不打我”
白夜:“?”
王璇:“?”
怕挨打的见多了,上赶着讨打的还是头一回见。
白夜看着翌淮那张写满“快来打我”的脸,心想:“特殊癖好?”
王璇非常自觉地回了自己座位。
白夜中午没问过翌淮,但他非常坚定的认为翌淮脑子出问题了。
“你最近”白夜把手抬起,用食指点了下头“头疼不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