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儿，妈回来了”

翌淮的声音从楼底下传来，白夜擦着头发走到楼梯口向门口看。

姜妈是刚从医院回来，手里拎着个印着医院标识的打包袋：“我刚从医院出来，准备送点饭过去，你们俩要不要一起？我顺道送”

“去”

翌淮脆生生地答应后，姜妈又看向二楼的白夜。

“去”

姜妈今天抽出了时间，回来后就去医院陪寻余云了。

出发前在车库闹了点小争执。

白夜抽走姜妈的钥匙“去医院你偏要开宾利干什么”

“大晚上的没人，谁会注意到”

“没人注意到，那你就换车”

翌淮在车库门口等了五六分钟，心里也觉得宾利太扎眼，又觉得大晚上确实没人会留意。

钥匙在两个人手里争来争去，姜妈的耐心磨得差不多了，白夜也早没了耐心，把钥匙往她怀里一扔：“那我自己打车去”说着摸出手机就往外走。

“诶？”翌淮拉住白夜的外衣角，“走什么”

一道车灯扫过车库入口，姜妈开着白色小轿车停在门口，探出头：“走吧”

一路无话，翌淮感觉气氛都绷得发紧，刚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就被白夜打断。

“闭嘴”

白夜不是不给姜妈台阶下，但要让翌淮说了话，气氛估计会更尴尬。

姜妈隔几分钟就从后视镜里望后座的白夜，直到车停在医院门口，才轻声问：“小夜，你还在恨妈吗？”

白夜开门的动作顿住，侧头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下了车。

翌淮干笑两声，“额……他今天淋了雨，心情不太好。”

依旧是烂借口，却成功把姜妈逗笑了。

“知道了，下车去看你妈吧”

白夜也不想把关系闹那么僵，走出去两步就停下来往回看，距离远那就站在原地等。

姜妈小跑到白夜旁边“妈不想有坏心情，我们高高兴兴地走”

翌淮自觉这种母子间的和解轮不到自己掺和，便低头刷着手机，慢悠悠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张阿姨知道寻妈出事后，有时候也会跟着一起来守，现在和寻妈聊着天，看门开了就起身去拿东西。

人一多就热闹起来，翌淮帮忙把折叠小桌支在病床前，将碗摆到寻妈面前。

寻妈躺了好些日子，嘴里早淡出乌来，盯着碗里的清粥，“我想吃辣的”

意料之中，惨遭拒绝“不行”

这顿饭吃了很久，家长里短聊了一箩筐，直到寻妈突然话锋一转，空气才瞬间安静下来。

“小翌，小夜，你们两个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喜欢的小女生吗”

翌淮抿了下嘴，“其实……这个得看缘分”

白夜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选择当耳聋没听见。

寻妈和别人不一样，胃口很好，睡眠也好，这久住了医院吃完饭后在不了多久就会困。

今天拿饭拿的晚，吃完饭也差不多是睡觉的时间了，把饭碗收好，又陪寻余云聊了一会天。

白夜对于聊天这种事不想参与，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回答不上来，坐在一边低头玩手机。

翌淮把凳子挪过去，用胳膊碰白夜，“又登我微信玩跳一跳？，今天不是周五了吗”

白夜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十一点不给玩，已经超时了”

翌淮笑着抬眼看他，谁能想到，这副高冷得仿佛拒人千里的外表下，藏着个沉迷微信跳一跳的幼稚鬼。

翌淮又把目光回到手机屏幕上，“三千多分了啊，跳一跳有那么好玩吗”

白夜平常登他微信，从不用嘴问，都是直接把切换账号的界面怼到他眼前，等他点头才会登。

翌淮早就说过不用这么客气，可白夜偏要守着这点规矩。

因为之前有次白夜眼看要破新纪录，翌淮临时有事登了自己的号，那眼看就要到手的新纪录，就这么跟他说了拜拜。

晚上准备回家时，姜妈在走廊上接到电话，转身走到尽头去讲。

翌淮和白夜坐在长椅上等了四五分钟，也没见人回来。

白夜起身走到楼梯口，靠在墙上听。

是在和白怆屹打电话，吵架，又在吵。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小夜什么都懂，你现在弥补有什么用”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你当初怎么不养他啊，送我爸那去干什么”

两个人各说各的，根本不给对方插话的余地。

夜晚的医院走廊静得发慌，哪怕姜妈没开免提，声音压的低，白夜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心情正烦乱，耳后突然贴上来一片温热。

是翌淮从身后捂住了他的耳朵，把那些电话里外的吵闹隔开了。

“在听什么？”少年的声音放得很轻，捂着耳朵的手没松开，轻轻把人转了个方向，带离了那个墙角。

就算吵的声音小，翌淮都能听出有多激烈，捂白夜耳朵的手更紧了一点。

“你过来干什么”

“过来找你啊，都等了好几分钟了，”翌淮看距离远了，就把手臂搭在白夜肩上，手抬起来在白夜脸边轻轻挠了两下。

有点痒，白夜侧了下头，把翌淮的手扒开，“手怎么那么闲”

就这么两个小动作，却奇异地把他刚才堵在胸口的那股烦躁，给揉得软了下去。

白夜侧头看了他一眼，就看见翌淮笑眯眯的样子，很欠揍。

“你笑什么”

“开心啊”

“你看我妈吵架你开心了？”白夜停下脚，刚要继续说话。

“怎么可能”翌淮把手收回来，“我看你笑了开心啊”

“……”

说是要开开心心地回家，可车上的三个人，谁也提不起劲儿。

车里的气氛比来时还要闷，明明开着窗，风灌进来却带着股化不开的滞涩。白夜半靠着椅背，指尖在屏幕上一下下点着。

翌淮就算玩手机也坐不住。

“相助之神”白夜降临。

“过来，跳到1000”，白夜把手机递给他。

他把手机递过来的瞬间，翌淮几乎是立刻挪了过去，空气都跟着松快了些。

等翌淮玩得入了神，轮到白夜不自在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干脆偏头望向窗外。

一路过去，除了几棵树和几个路灯外，白夜还吹了风。

最后选择转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