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周助呢?由美子看著皇帝笔挺的身影,暗暗叹息。
青国的夏之祭和秋之祭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两个祭祀日,夏季易灾,是以祭祀通常盛大,白日里是皇帝率百官先後前往天坛与地坛祝祷,夜晚便是万民祈福的仪式了。惯例中,皇帝依然要与群臣登楼受拜。毕竟“祭天祭地朝君王”是古制。事实上,对於百姓而言,皇帝也便是那天地了。
不二登上城楼的时候皇帝那身明紫的衮服已经快要完全没入在夜色中。百姓的跪拜结束,夏之祭的夜庆是青国百姓们最喜欢的日子之一,很轻易便可以想象到城楼下一派繁荣热闹的景象。不管是灯之祭还是水之祭,让不二又想起朔银的古老传说──祭祀都是信仰。
想要相信的,都不过是一种美好的愿望。
那麽烟姐姐,你的愿望呢?
太後身子不爽,皇後不能出现,皇帝的後宫中够格登楼的就只剩瑶妃一人。不二仔细环顾了四周终於确定皇帝到底还是没有让她前来。
其实,就算还有那样一个名为妃子的人在又怎样呢?不二轻轻摇摇头──明明文武百官也都处在一种轻松愉快的庆典的氛围中,明明城楼上众人都站得挤挤挨挨有说有笑,却仍是只有那个人,一身华服孤零零站在那里。没有太後,没有皇後,没有妃嫔。
没有──他。
总是一个人的,其实那个人就总是、无论和多少人站在一起,其实却一直只有他一人。皇额娘说那是他命定的高度,不二想,他不信。
他不信。
於是所有的迷茫与彷徨,就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了。
整理表情提步向皇帝走去,除去微笑,却带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明的眸光,不二的声音悠长清扬:“呐,手冢。你果然——是我的信仰。”
两人都目视著前方,城楼下的人间烟火繁华,城楼上的往来鸿儒喧嚷,都不在他们眼中。皇帝的侧脸似乎终於露出了那一点点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不二主动地伸出了右手,抬起眼,月上柳梢。夜,总是静的。
就让这一整座城池都来见证──你,就是我的信仰。
“呐,手冢。你知道烟姐姐那时候想要对你说的话是什麽吗?
“她说,於愿足矣。”
饮月园中她就曾说过,这尘世中有一种人,只要得起、遥远的幸福。皇帝缓缓扬起头眼神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知道。
“那日你一身血衣倒在我怀里——也是同样神情。”
在青湖上放水灯也是夏之祭的特色之一。城下湖面上一盏盏漂流著的船灯寄托的是什麽,有多重要,在孩子们看来都只是游戏罢了。将灯顺水划远了去,小孩子一脸天真地转过头,远远地就看到城楼上正中并排站著的两人。
“娘,陛下身边站著人诶,那是谁啊?”妇人顺著孩子的手指望过去,不由得一顿,拍下那只小手训斥一声:“小孩子不要管那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