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一路追来都没有见到陛下的身影，虽然如此，也不认为陛下能等过今日。所以先生，现下究竟作何打算？”看着珠玉一脸的紧张，慕先礼长出一口气：“珠玉，你做了什么？”珠玉猛地抬起头，最后还是别过脸去：“陛下他们都以为我是借了太后的手下的毒。

“其实我是在茶壶中就下了海迷离。王爷虽然好像事先已经知道我了，但是在太后面前、最后还是喝了……”声音越来越小，慕先礼不由得再次叹息。

“不过我在回宫路上已经给太后服了解药，太后她不是习武之人，所以睡下就好了。”惊慌失措的声音只是不想让仰慕的人对自己失望罢了。先生总是什么都不说，那时自她接到混合了绿菟葵的香料也完全没有怀疑过。后来若不是太后每日礼佛之后便会疲乏异常，她也不会到处去查问了。结果就算揣测到先生的想法，也顾不得是大逆不道，还是弑君反天，都只想要帮他，如果能帮得到的话……

“对不起先生……本来今天我可以对陛下出手的……”

“你说什么？！你对陛下出手了？！”慕先礼大惊猛地偏头道：“你怎么能对陛下出手！？”珠玉反倒有些不明所以，一脸迷惑。“先生……留住王爷难道不是想以此要挟……？”“陛下”两个字已经完全说不出口，慕先礼神情错愕又似乎有那么点伤怀的味道：“珠玉，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下又换到珠玉神情复杂了，难猛然想起皇帝在殿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朕很遗憾，你虽自负爱之深，却竟会错了慕先生的意思。”会错了意思，会错了意思难道是？！

“先生……”挑灯批文的先生，监军督战的先生，谏议直言的先生……是、是，她怎么会以为这样的先生要李代桃僵，怎么会这样想！

“皇帝已经非常贤明。虽然朝堂内外风言风语已久，但我一直都不敢相信。直到那些人来找我，又借着瑶妃的事刺探过，我才同意让你用绿菟葵做试探——其实也还是不愿相信罢了。

“后来燕王平了北异之事归还，看到皇帝与他……举动着实亲密，我才下定这个决心……

“但是你和烟儿，却是我绝对不想牵连进来的人。所以珠玉、你……”“先生，”珠玉抢断道：“会错了先生的意思是珠玉资质驽钝，但愿意受此牵连，是珠玉的执念。先生权当是珠玉感念先生的知遇之恩，还请成全珠玉罢。”

“周助——周助！快醒醒。”头疼欲裂，不二受到轻微的摇晃，幽幽睁开眼。稍微回想了一下，蹙蹙眉暗道：“很好，观月初。你居然敢打昏我。”

“周助，你还好么，有没有哪里受伤了？”不二轻轻摇摇头才看清楚面前的人：“烟姐姐，你怎么来了呢？”

听见不二云淡风轻的声音，除了有些初醒的沙哑外似乎没什么异常，云烟舒了口气道：“对不起，周助。我一直不知道，爹爹竟会想要……”“除掉我。”不二看云烟实在难以张口便帮她说了出来：“呐，烟姐姐。慕先生是很了不起的大人哦！他是为家国，为江山，不是为自己。”

云烟闻言顿觉心中千万重的感激：“对不起啊，周助。对不起你……”

“好了，烟姐姐。若说对不起，也该是我，太过对不起你。毕竟当初也是我向尚书大人提议送你从选入宫的……”虽然那时候他对于皇帝的、自己的心思还完全处在自欺欺人的状态，但又确实是他将这样好的女子推入如今的境地的——“烟姐姐，你怨我吗？”云烟一怔敛下眉目不答话，径自绕到椅背去帮不二解绳索。

“周助……其实我一直也想了很久，关于自己，关于他，关于你们……想了很久很久……可是我还是觉得，应该谢谢你。”绳索解开了，慕云烟蹲在不二身前直视他，看着她最后不知不觉也当了是弟弟的人，浅笑着说道：“我还是，谢谢你，周助。

“谢谢你，让我遇见他。也谢谢你，一直懂得我的苦，我的痛。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