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想通了,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便会出得宫去。以前陛下问我的时候,我还有所挣扎。可是这次之后、我决定、放过自己。有这几年可以陪在他身侧,我已经,得了这天底下所有女子都想得却不能得的所有罢。我也,该要满足了。”
“烟姐姐……”云烟转过身擦擦眼睛,才试图扶起不二道:“我们先离开这里,等陛下来了就完了。”
“好。”
“原来你把人藏在这里了!一直不告诉我们,是想毁约吗?”一个发色异常,面目凶恶的高大男子领着几个和他差不多身形,一看便是同族的几人伴随着那怪怪的青州语闯进了暗室。云烟搀扶着不二刚走到暗室门口,便被逮了个正着。慕先礼随后跟进来正要说些什么,一看二人脸色大变地问道:“云烟,你怎么知道这里?”
“额娘的画像供在这里,我怎么能不知道?倒是爹爹你竟如此糊涂,实在让云烟不能理解!”
“行了,你们父女的事与我们无关!来把那什么王爷交过来,我们带了人就走。”不二虽然头痛异常,仍是提起精神仔细看看了这个貌似为首的人,过肩的墨色长发散乱地披着,额前却是银白色一撮,黝黑的肤色,过高的颧骨……是北朔之人!怪不得那个怪怪的腔调却有几分耳熟……没待不二阖下眼再仔细观察形势,已经被人一把拉过,只听得慕先礼对云烟说了句什么,父女两个似乎就跟在自己后面,没有再吭声。不二正想松口气,却感觉身后一阵杀气腾起却不是冲着自己,正想回头,就听到慕先礼一声闷哼,随即便是云烟的哭喊。领头的男子回过身看了看,大嚷道:“哭什么啊!他又没死,不过是打昏过去而已!再哭我就真让他归西去!怎么回事啊?”
“知念,这老头刚才竟然要偷袭我!大概是不想让我们把人带走!”
名为知念的人冷哼一声,亲自拽过不二向外走去。“好不容易有将青国皇帝和王爷一起干掉的机会,只有木手永四郎那种笨蛋才会放过!我一定要……”感觉到一行人全部僵住,不二勉强抬眼看了看,厅堂正中那个负手而立的人,似乎已经等了许久,那人映着满室的烛光,也正偏过头来看自己。不二忽然就笑了,声音却有些虚无飘渺:“呐,手冢,我、还好哦……”晕过去的前一刻终于不再是那令人不快的触感,不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皇帝瞬间即折断了架着不二的胖子的手臂,丝毫不理会那人的惨叫声,接过不二一手揽着下一瞬间便回到了方才站立的地方。抚了抚不二的脸颊,又捏了捏手腕,断定除了海迷离确实没有其他什么之后,皇帝侧过脸在不二脸颊上轻轻吻过,才终于得到确认一般地阖了阖眼睛。
从头到尾都是行云流水般的顺畅连贯,一室皆惊。但看不二被揽着靠在皇帝右肩上,即使已经昏迷了,却还是露出了淡淡的安心的笑容。皇帝则是一脸坦然,仿佛他们看到的根本是家常便饭一般。
只有慕云烟站在一边暗暗苦笑:这次真的把皇帝吓到了……虽然他以前也从不遮掩,却不喜欢在旁人面前失了礼数——这一次连这个都不顾忌了。
皇帝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坦然淡定是一贯的,没什么奇怪。但怒气尽显则是十年难遇一次。至少慕云烟是一次也没有看到过。所以那冰刀血刃一般的眼神从向来冷静明亮的眸子中射过来的时候,即便不是针对自己,也让云烟忍不住颤了一下。那人连声音里都是雪山冰水推动冰块一般的刺骨的寒冷。
“你们,找朕?”
除了为首的知念只是呆愣,其他人皆忍不住后退了稍许。
“你就是手冢国光?”知念眼神阴鸷地眯起。皇帝掀起眼淡淡应一句:“正是。”盛怒之下依然是皇帝该有的样子,气势威严半点由不得人质疑。在皇帝淡淡的却深藏了怒意的眼中,知念的眉间越皱越紧,皇帝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这让知念深深感觉到了一丝轻蔑。表情阴狠地伸手前后一摆,不算太大的前厅一时便挤满了“异客”。
皇帝脑中正快速计算着,加上前厅的几人现在应该有二十五人左右,也就是说院外还有六十人上下。皇帝低头看看倚着自己的人,揽在他腰际的手又紧了紧,脸上的神情却十分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