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手冢国光这个人,”迹部终于在今晚第一次正视了不二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道:“是一座不可攀折的高山。
“本大爷,佩服他。”
不二浅笑:“虽然已经有许多人说过类似的话,不过由景王殿下您说出来,还真是非同寻常了。”一句话说的平淡如水,但迹部还是看出了那笑容里骄傲自得的神情,不自觉地偏过眼去,嗤哼一声。不二偷笑,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看起来就像个别扭的小孩子,于是忽然就想起了裕太,那孩子大概又去游学了罢,不知今次去了哪里。
“所以阁下是需要我们为您做些什么呢?”没有忽视迹部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不二揣测着应承下来的可能性。以迹部难以启口的程度看怕是与自己所猜测多有出入罢。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迹部终于正色缓缓道:“可否请带他去青?”不二大骇,蓝眸微睁,这个真是太过出乎意料,难怪迹部亦再三踌躇。不二且不答话,迹部也心知这种要求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又不合礼数,但是现下真的别无他法了,于是硬着头皮继续道:“今日阵上之时你在场,我就不必多加解释。潜伏在他身体里逾三年之久的那种毒,我居然全不知情。现在虽然有些臆测,但若果真如我所想,则他这次恐怕难度此劫。
“实不相瞒,此次与银一会本就是我那老头在群臣面前给我的一个考验,如今战事平息,恐怕老头不日就会退位。你既在那人身边如此之久,大概也十分了解,即位之时,多事之秋。稍有纰漏,则舟翻人覆。本大爷自然有办法保住自己的东西。
“但他如今这种状况却很可能被利用甚至是……总之,本大爷不想功亏一篑。”迹部站起身以背对着不二。
不二默默叹息——竟然是个骄傲至此的人。对于老冰王他也算略有所闻,不管怎样那些人都是上个时代的英雄人物。传言中这位老前辈与面前这位即将接任的新王可是大有不同,听说是位“不拘小节”的人,权谋术数,手段伎俩,也不拘束于使用的方法。难道说——难怪迹部也不敢保证能护得忍足周全了。
秉着看穿不揭破的美德,不二决定还是不要故意去踩面前这人的痛处比较好。略加思索后旁敲侧击地问了句:“既然如此,殿下又何须大费周章将人送往青国?反正依明先生所说恐怕不出半月忍足非死即残。”眼看着迹部身形一晃,声音却强自镇定:“还没抓出幕后黑手,本大爷怎知那些人不是针对我而来,当然要先查探明白。
“总之,他还不能死。”迹部忽然转过身来,神色复杂的看着不二。那双华丽的眼睛中流露出来的不只是坚定,似乎还有些……哀伤?不二想起与这二人的初次相见,那时忍足的黯然神色而今竟然在这位大少爷面上出现,他若是看到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二温声以对:“迹部殿下,您所言之事确实于不二不过举手之劳。
“但是殿下,可有问过忍足自己的意愿?”
翌日晨桃城便呈来一物——短案上一尊八角琉璃觞,紫蓝色琉璃彩如银泻水般光华流转,正是传说中的绝世之宝。想着迹部竟将如此宝物就这么不遮不掩的呈到军营中来,饶是不二也觉得这人当真是惊世骇俗。不二端起觞杯,果见其下一张华美短笺对折放着,拾起看过后,不由得无奈一笑,便吩咐桃城去将明先生请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