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黄的烛灯中明明灭灭的光线里，不二忽然觉得有些累了，也许今天没有看到那个一闪而逝的身影他还能很平静，保持着一直以来的淡然处之。可是这一次之后，大约再也不能了罢。所以那个人，明明还远在华京，却总是什么都算得到的那个人，究竟已经为他，或是为着“两个人”想了多远呢。

再想到宍户被迹部无意识地挥开的手，不二忽然就觉得有些什么硬生生堵在了心口——沉甸甸又不能转移或视而不见的钝痛。

人言佛家七苦，看起来爱别离、求不得等如此诸般，与死生之事相比，就都不那么重要了。试想如果将他或那人换成是如今的迹部抑或忍足……即便只是试想，也觉得身体里有血液逆流的疼痛，真真是天翻地覆一般！

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不二恍然，又挥挥衣袖示意海棠下去。

是以当迹部景吾未惊动任何人出现在置着茶水的案几旁时，见到的不二就是那样一副身虽在，心神却虚空着的样子。

军中茶素，事实上武将们都是不喜吃茶的。仅不二帐中的这一点“待客之物”亦是□□村百姓自行筹备送至营中的，对此不二十分珍惜。这一点点赤诚之心已经足以让久居深宫的人感动至深。

大抵有些东西是只有位居高者才能体会的罢——比如，真心。

迹部看看案上粗陋的一双茶盏，盏中飘着浅薄烟气的热茶，又看看方才起身的燕王爷，忽然有种被同情了的感觉。景王殿下颇有不悦，微微挑起的左边的英眉让不二失笑出声。

“能让景王殿下如此不惜代价亲身夜闯他国军营的人……

“那位忍足兄若是知道了，该有多么的受宠若惊呐。”不二不掩揶揄地发语迎客。迹部却不似初见地高傲不羁，虽然不悦是如此明显，但显然“被同情”或“被揶揄”都不是他不悦的重点。不二心下了然，确实颇有几分感同身受，便不再言语。

迹部低下头径自拽过椅子也不似寻常讲究地落了座，不二暗暗摇头，只待来人开口。

约莫是嫌茶水太过粗陋不堪，迹部浅尝一口，蹙起眉又将茶盏搁下，这才沉声开口：“他欠我一场比试，早在四年之前。”不二也端起茶盏，浅尝辄止，静静聆听。

“在他之前，本大爷从未输过任何人。甚至从来，也没有任何人能让我使出浑身解数却仍觉被困、被动、被压制！

“这种经历真是太不符合本大爷的美学了。”迹部苦笑，如今他这又是在进行着另一场笑话么。居然不得不对一个、不过有两面之缘的人解释自己？真是堕落啊。

“许多年，我一直执着于接近他、打败他。越是了解他便越觉得自己与他并非同一种人。我和他所追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