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觉得有些头痛,说起来比起大军压境,说服明扬清前往冰国救人才是更加困难的事。不过既然那人都已说动明扬清前去战场,这一次也该可以试试罢。
然而当不二看到明扬清从帐外转入那一脸阴郁的表情时,对先前的推断便又忐忑了几分。
不二请来人落座,又亲自看了茶。稍作沉吟后还是选了委婉的方式开口:“明先生这里的规矩不二还是有些了解的,故而昨日在中阵看到先生,真是喜出望外。先生莫不是神机妙算,特意前去相助?”
他确实选了比较委婉的试探法,却不料明扬清听闻脸上的阴郁不仅更加明显,还另外加了些复杂的因素——那个应该说是被揭穿了一般的——窘迫?这是从何而来的呢,不二疑惑却不动声色地等待着。
明扬清面上阴晴不定,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越想越气,最后竟口不择言地吐出一句:“那个臭小子,竟然要挟我!真是岂有此理!”不二一怔,随即便有所顿悟,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要挟”的内容是什么,又是用什么条件“相要挟”,但看起来他是不用绞尽脑汁多费唇舌了。
不二将明扬清的茶盏斟满,待他喝过茶后平复心绪才温声问道:“不知明先生所指是哪一件事呢?”明扬清掀起眼帘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不二,最后只能长出一口气,决定绕过这个问话直奔主题:“殿下有事就请直说罢,老夫已经答应陛下只要是殿下你有事相求,明扬清必当尽力而为。”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不二忍俊不禁,敛了敛表情娓娓道来:“不二确实有事相求,此事也算关乎两国日后的关系。
“相信先生已经猜到一二,冰国景王迹部景吾与昨日受伤的忍足侑士关系非同一般。此次迹部请求相帮,于公于私,青国是不能不管不顾的。
“先生早已名声在外,昨日一番话迹部也听明白了。事实上迹部已经找到另一种解药,但却不敢贸然将两种解药混合让忍足服用。
“并且忍足右手臂中的芒针,先生昨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否其实还是可以取出的呢?”
明扬清努努嘴道:“确实并非无能取出,只是危险性很高,并且需要极有内功修为的两个人同时在旁。一边护住心脉,另一个帮助他进行血液逆流。”不二猛地睁开双眼,“血液逆流?这样可以吗?”
明扬清站起身踱了两步:“这个方法我也只是在上古的书中读到过,确实不曾实际运用过。但是那本书中所载却与此人情况极为吻合。殿下先不用太过惊讶,所谓血液逆流并非指使全身血液逆流,而是指那支芒针所运走的血脉。
“昨天我已经看过,那男子身体里的芒针不在主血脉中,所以我认为可以赌。并且只要有值得信任的高手在旁,再由老夫辅以针石,则胜算应有五成。”不二眉头微蹙,五成这个数算恐怕并非迹部所要,依那华丽大少爷的个性只会对这个结论不屑一顾。
“明先生,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么?”
明扬清摇摇头,“本来若是混进血液的其他东西,我都可以将他们逼入胃部使他们短期内溶解,再一次用药剂清出。但芒针却是决计不行的,且不说逼走的过程不能保证不会有偏颇,就算能顺利流入胃中也很可能造成透创。危险性更高。”不二忽然灵光一闪,探问道:“明先生可知冰帝向来矿藏丰富,并有一种秘矿名为‘聚金石’,据说可牵引金属制的物品?
“可否利用牵引之力将芒针慢慢导出呢?”明扬清亦是眼前一亮,偏过头眯起眼又沉思片刻答道:“这‘聚金石’老夫确有耳闻,但它的实际功用却并未亲眼目睹过,所以不好作答。
“但若是这种奇石对金属物的牵引力可以透过体表直接作用于内体,那么殿下所言之法或可将胜算提高至七八成。”不二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继续道:“那么明先生,我会先致函给冰的景王殿下,此事就劳烦先生亲走一趟冰国罢。我会派海棠及暗卫保护先生的。”
“无妨,老夫既已答应了那臭小子,必当尽力而为。殿下尽可同桃城那秃小子回去复命了。”不二只得暗笑,这位“奇老”先生显然已有些不耐烦了,不是臭小子就是秃小子,桃城也就罢了,那人恐怕还从未被这种粗鄙叫法吆喝过。想到那人可能会露出的表情,浅笑之余思绪又飘远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