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长最终没抵住宋子卫的软磨硬泡。
但白仲长的柜子里多以素色为主,还是头一遭穿这么艳的衣服,他深觉别扭。不过宋子卫反而很是满意。他得意于自己的眼光,将他的仲长衬出别样的风情。
直到进了马车,宋子卫还犹觉看不够。他掀起车帘,支着脑袋,看似安分的欣赏沿途的风景,实则余光全在身侧之人上。
白仲长当然敏锐的察觉到了身旁投来的长久的注视,但当他转过头去看时,却看到宋子卫仍旧神色如常的依在窗户边,然后在他的目光中才慢悠悠的看过来,睁着无辜的双眼,关切的问道:“仲长这是怎么了?”
“……无事。”
白仲长抓不到马脚。索性撇过头,掩耳盗铃般的眼不见为净,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的那刻,耳边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
这和不打自招无异。
白仲长凉凉投去一眼,正要说些什么。
这时,马车缓缓在陈家大门前停下。
宋子卫赶在人轻斥前,笑道:“陈家到了。”
门帘掀开,只看到前方的车队似看不到顶似的。前来贺喜的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宋子卫一行人随着人群上前。待到他们时,身后的青竹紧走几步,递上贺礼。
白仲长心生诧异,那盒子四四方方的显然不是能装画卷的匣子。
果然,门口记录礼册的官家此时高喊道:“宋氏商行少东家赠玛瑙灵芝耳菱花杯一套。”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白仲长还在疑惑,想着是不是青竹少拿了,那边宋子卫已经开始心虚的催促了:“仲长,我们快进去吧。”
原来不是少拿是他故意不拿。
许是心虚的紧,跨过高高的门槛时,宋子卫脚步一乱,不慎被绊了一脚,身子整个一踉跄,连怀中的令牌都‘哐当’掉落在地,幸有身旁白仲长所扶,才没有闹出更大的笑话来。
白仲长皱眉叮嘱道:“走路看着些。”
宋子卫借着力捡起地上的令牌后,笑道:“知道了,那我们进去吧。”
这场意外很快结束,但眼尖的管家并没错过令牌上的‘陈’之一字。只见他低声与身旁一人耳语几句,然而那人便神色紧张匆匆进府。
院内。
大堂内摆满了宴客的桌椅,前头的戏台上还请了戏班子来唱戏。
伴随着嘈杂的热闹声,两人在席间落座。
宋子卫正想解释画卷的事情,周围有熟识的人已经过来寒暄了,宋子卫少不得要起身回礼。
他们两人的婚事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依旧有好奇心不断之人,交谈间打量的目光便也绕过宋子卫同样的落在白仲长身上。
若是放在平常,白仲长只会视而不见,但现在出门在外,便不好让宋子卫难做,他正想着说些什么回应时,眼前忽而被高大的身影挡住。
宋子卫仍旧声色如常的在与人交谈,仿佛这完全是他的无意之举。
不一会儿,陈县尉就在几人的簇拥下现身,这场客套的寒暄才算告一段落。
首座上,陈县尉红光满面的举起酒杯,开始说起虚伪的贺词,底下有不少人拍掌附应。随着高昂的声音落下,立时有奉承者上前。
宋子卫来此另有目的,况且对这些陈词滥调也不敢兴趣,他环视一圈后,借着周围人的喧闹,身子若无其事的凑到白仲长身边,轻声耳语:“仲长的画是极好,送给陈县尉太过浪费,这么好的画我另有其极妙的用处。”
白仲长听到了宋子卫的解释,但此刻的心思已不再画上,他看着不远处尤显热闹的一幕问道:“你想要用令牌引他上钩?”
没漏看的自然不止管家一人。
宋子卫本就没想着瞒,他的目光同样落在被人众星捧月的陈县尉身上,直接回道:“对,看看城西抢夺的事情,我们的县尉大人是不是真的毫不知情。”
就在陈县尉左右逢源的交谈间隙中,他的目光直直的,绕有深意的向宋子卫这边看来。
宋子卫注意到了,他嘴角立时噙着笑意,遥举酒杯祝敬,陈县尉一愣之下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大概又过了一两个时辰,随着宴会的结束,热闹也接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