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戏还没有落幕，宋子卫也还淡定的坐在原位上。周围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原先拥挤的大堂现在只有散乱的桌椅。宋子卫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领着白仲长作势要走。

就在这时，有小厮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恭身道：“宋少爷，白公子，陈县尉有请。”

“好，劳驾带路。”

终于，鱼儿开始咬钩了。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青竹退回到马车边等候，他们则跟随着人来到后院，带到后那小厮便飞快的退下了。

陈家的后院不似大堂明亮，两排微弱烛火晃动着映照出灰暗的小路，旁边无声伫立十余名带刀护院。而在不远处的凉亭内，陈县尉整悠闲的喝着酒，

“快过来坐。”见他们过来，陈县尉露出甚是和蔼的一笑。“方才听官家说，少东家险些被我陈府的门槛害的摔了一跤，甚至还掉了样宝贝东西？”

宋子卫原以为还要掰扯一番，没想到这个陈县尉上来就单刀直入。

这样也好，省的他再多费口舌。宋子卫也不藏着掖着了，将怀里的令牌放上桌，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宋子卫状似懊恼的道：“方才掉的正事这枚令牌，之前本想交给管家物归原主的，不想竟给忘了。”

宋子卫说着，一旁的白仲长仔细观察着陈县尉的反应，只见他并没接话，反而平静的放下酒杯，随意扫过一眼后不慌不忙的问道：“少东家这是哪里来的？”

白仲长顷刻便断定了其中必然有其授意，看来之前自己的判断有误。

宋子卫自然也是觉察出来了，但他面上功夫不减，陈县尉一问，他便立时叹了一口气，状似有些替人不忿：“县尉您是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城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您通过强制和籴中饱私囊。这还是前几日商行的长工去往城西办事，才听来的风声。”

“还有这事？”

“还不止这些呢。”宋子卫配合着道：“听说还有人在外仗着您的明义行抢夺百姓财物之举。真是可恶至极啊。”

随后宋子卫就从怀里掏出他之前费力带回的凭证，接着话茬道：“与风言风语而来的，还有这一份‘罪己状’。”

若说方才陈县尉还游刃有余，此刻的他神情开始紧绷，不似宴席上看着和蔼，他的目光冷冷的上下打量着宋子卫，问道；“你这是哪里来的？”

宋子卫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还是那位长工，回来的时候遇上两名重伤之人，濒死之际将这纸给了他，而后又辗转来到我手里了。”

“陈县尉您看看可认得此字迹，是否有结仇之人？竟在外凭白污县尉名声，若是直言若是将这份告上去检察史，恐县尉大人直职危矣啊。”

话末，宋子卫递上梯子，陈县尉状似思虑再三，片刻后顺杆而下道：“我陈氏应无此人，指不定真如你所言，遭人陷害。此事重大还需交代下去核查一番才好确认。”

眼见陈县尉要昧下这些证据，宋子卫一时想不到借口推拒，这时白仲长接话道：“陈县尉若是需要在下可多誊写几份于您，若是县尉需要，我亦可做为人证出席。”

陈县尉皮笑肉不笑的应下：“还是白公子深谋远虑啊。”

如此一来，他陈县尉这边就必须要出一个公正的结果，也算是给了城西百姓交代。

“对了，说起来我也有一事想要问问少东家。”

陈县尉自觉落了下风，便想要从另外的事情上压一压宋子卫。

他道：“也是不巧，也是在前不久，府衙里忽然接到有人检举，说是你宋氏的米粮借了官府的船只？”

宋氏在幽都是富商，若是宋老爷在，县尉少不得要卖几分颜面。但宋子卫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少东家，资历手段在那，他这个县尉便少不得拿乔压一压了。

“这就是贤侄不妥之处了，漕运乃是朝廷通道，哪能由的你这些人充作私用呢。”

“确实，这段时间，商行着重在调查周边城县的纳粮情况，竟将这件事疏漏了。”

宋子卫毫不避讳的认下出乎陈县尉所料，而他的前半部分话也让人琢磨不透。

“调查其他城县的情况？”

“是。”

白仲长眼见宋子卫又从兜里掏出一沓宣纸，每张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注视，眉眼无声跳了又跳。心道，他这兜还真是百宝袋，样样俱全。

旁边宋子卫将这些再度放在桌上，道：“据商行粗略调查，今年各地的收成都不是很好，其中东林县，西陵县往虚了报也不足五成。”

“这是什么意思？”

陈县尉这下是真的不解了。

宋子卫笑笑，道出自己的打算：“现在征粮只要超过临县的五成，便不会被追渎职之罪，甚至说不定还能以此获得褒奖。我想您也知道宋氏有幽都最大的粮仓，县尉少的那些，我宋氏可以平价，甚至是以低价给您，”

“不知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