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长问道:“贺礼已经备好?”
“贺礼?”
见宋子卫似乎有所惊诧,白仲长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也不知是不是气的:“没有贺礼,加上你这摆明了闹事的态度,怕还没有迈进陈家大门就被人轰赶出来了。”
宋子卫侧着脑袋,瞧见白仲长正单手撑着额头,有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痴迷的看着,又顺着他的话,状似苦恼的道:“那该如何是好?”
白仲长闭着眼,没注意到宋子卫痴迷的目光,也没听出话里打趣的意味,他轻轻一声嗤笑:“现在知道急了?”
“那是,急得抓心挠肺的。”宋子卫继续逗趣,接着笑言道:“不如借仲长墨宝一样,单靠无双居士一画,那可抵千军万马,破铜墙铁壁。”
“油腔滑调。”白仲长轻斥一声,停顿片刻后,他睁开双眸,颇为认真的道:“你若真想要也不是不能给。”
“当真?”
早在白仲长看过来的时候,宋子卫已经率先收回视线,听如此一说,他又假装若无其事迎上他的目光。
白仲长道:“自然,我何时诓骗过你,不过得容我些许时日。”
“这个不急,陈县尉的寿宴还有五日之久。”
宋子卫知道白仲长之前那副《千秋山河图》也是迫在眉睫,王炎一直再催着。没想到都这样了,竟还能为他再赶出一幅来。如此费尽心力的画凭白送人就太可惜了。宋子卫稍加思索,忽而生出一个好点子来,热心的提议着。
“那陈县尉好功,又好附风雅。不如作一幅高山流水,崖底再留一人弹琴,仲长觉得如何?”
宋子卫描述的太过具体,白仲长忍不住在心里跟着描绘,再一品其中的意境,甚觉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一句不知似褒似贬的话在宋子卫这儿便像是流着油的肉骨头,就差摇着尾巴了。
他又是骄傲,又自得的笑言:“那是,也不看看我何许人也。”
白仲长无可奈何的摇头,余光中看见青竹已经端着药进了院子,他轻哼一声,道:“何许人也宋子卫,你该换药了。”
白仲长一发话,宋子卫乖乖的坐起身,换完药也已夜深,到了该歇息的时候了,明日各人还有各人的事要忙。
次日,宋子卫走后,白仲长就去了书房,看着桌上已经摊开的《千秋山河图》,这上面还有很多细致的地方需要补全,但答应宋子卫的今日若是不动笔怕就要完不成了。想了想他还是将《千秋山河图》收在了一边。
他将自己关进房里大半日,直到青云端着午饭过来。
“公子,该用膳了。”
一般中午府里就他一人,便就让他们端小院来了。
“好,就放这儿吧。”白仲长从高山流水中抬起头,还能分出一丝心神,问道:“你妻子如何了?”
青云将食盒里的小食一一在桌子上摆开,一边回道:“托公子的福,大夫说已经稳定下来了,日后只要坚持用药,应当是无甚大碍。”
青云妻子的病白仲长也是知道一些的,所用的药材中有几味于他们来说并不便宜,于是他道:“那就好。若是银钱上有缺的,尽管开口。”
“多些公子。”
青云垂眸应着,他注意到地上有一副散落的画卷。
一般只要没有宋子卫的书件捣乱,白仲长的画桌一般都很是干净整洁的。青云一眼便以为是人废弃不要的,便道:“我给公子收拾收拾。”
白仲长此刻的精力又重回画卷之上,闻言并不是很在意的应了声:“嗯,麻烦你了。”
青云听这语气,便知道这位公子是又陷进画里去了,似是害怕打破他的凝神聚气,他抓着画卷,很是轻声的应道:“不麻烦的,公子。”
等白仲长回过神之后,已经临近黄昏。小院里已经剩他一人,连青云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他今日来了思绪,陈县尉的画作竟去了大半幅,还想趁着这个劲,将《千秋山河图》也加以修饰时,却发现这幅画怎么找也找不见了。
“仲长,你再找什么?”
用了晚上后,宋子卫看见白仲长一刻不停的就往书房里走,也不作画,就翻箱倒箧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这已经称的上白仲长失态的时候了。
白仲长抽空回道:“《千秋山河图》不见了。”
“什么!”宋子卫知道这副耗费了白仲长怎样的心血,急忙道:“我帮你一起找找。”
然而,两人寻了大半天仍旧一无所获。
白仲长看着被烛光照耀的屋里,还有些角落仍旧处在暗处,显然是没有白日看的仔细。白仲长冷静的先作罢:“今天也晚了,等天大亮的时候,我再找找吧,”
“那明日我留下来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