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卫,人我请回来了。”
许绍宗引着人进来,一时没看见宋子卫,与荣掌柜道:“掌柜的先坐,我去去就回。”
“不急,不急。”
荣掌柜赔着脸笑,他乍一听是宋子卫相邀,心里当时就是一咯噔,还以为是方才提价一事惹人不快。重回商行后,谨慎的都不敢四处乱瞧,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
等宋子卫从帘子后绕进来,他立时站起身作礼:“不知宋小老板寻荣某来所谓何事?若是关于方才抬价,实是荣某迫于无奈,被旁人撺掇才……”
在回来的路上,这位荣掌柜已经想好了借口,不想宋子卫根本不在意此事,反而问道。
“我听闻,前段时间荣伯伯想要开布料铺,现在可是有什么进展?”
虽然这位荣掌柜年纪与宋老爷子相仿,宋子卫唤一声伯伯并不过分,但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敢妄自托大,忙道:“不敢,不敢。”
顿了顿,他接着宋子卫的话回道:“荣某曾经确实开过一间布料铺子,但兴许在经商方面还差点意思,少些许筹谋。多年来存的家底赔付一空不说。还背了不少的债。铺子也在前不久关了。”
这件事只要稍一打听就能查到,是以荣掌柜也没有可以隐瞒。
宋子卫装模做样的沉思片刻后道:“我有一法,或许能助荣伯伯早日收拢资财,不知荣伯伯可愿一试?”
荣掌柜正为这件事焦头烂额呢,不然也不会随着众人过来闹事,现听闻宋子卫此言,忙问道:“宋小老板有什么法子,只要能还清欠债,我都可以做。”
这时候下人正好端上来一杯热茶,宋子卫向前几步,亲自将茶递到荣掌柜手里:“我知道,荣伯伯府库中还有些余粮,不如匀一些于我?”
“这……”
荣掌柜显得有些为难,他本还想靠这点余粮挣回本呢,况且听宋子卫这话也不像是要加价收的意思。
眼见他举棋不定,许绍宗配合着火上浇油:“想来荣掌柜也清楚,现在幽都城内就数宋家声望大,寻常百姓采买也是首要之选。其他小门小铺本就流水不多,等到时候征粮的风头一过,紧接着就是秋收,届时您府库里的余粮更是难以出手,想要收拢资财更是困难重重了。
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荣掌柜还是仍有犹疑。
见状,宋子卫也不再逼迫,他十分贴心的道:“这事也不急,荣伯伯可回去慢慢思虑。”
“哎。”
就在荣掌柜真以为可以再三思虑之际,宋子卫坏心眼的接着道:“但宋家可流转的银钱毕竟也有限,届时若没有可多余支配的,小侄恐怕也是爱莫能助了。”
两人一唱一和着,荣掌柜的心里无端的升起一股急迫和担忧,几乎不容他再作他想,立时应道。
“可以,我荣某可以匀,就是不知宋小老板需要多少?”
“这倒是没有所谓。”宋子卫沉吟片刻道:“不如以荣伯伯所需的银两为定数,按着市价,有多少便匀多少吧,剩下还能再行商兜售,也权当是小侄帮荣伯伯一把了。”
荣掌柜被唬的晕头转向,怔怔的道:“那,那就多谢宋小老板了?”
宋子卫满意的笑道:“荣伯伯何需与我客气。”
荣掌柜感激涕零的告退,一身轻松的出了商行大门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简简单单几句话,自己不仅甘心奉上了余粮,怎么还倒欠了一个人情。
片刻后,荣掌柜无奈的叹息,也许是时候颐养天年了。
正琢磨着呢,不想竟碰上了同样被回请过来的同行。
“荣掌柜?”
孙掌柜显然很惊讶,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荣氏小厮,拉着荣掌柜往旁边走了几步后轻声问道:“荣掌柜,您也是被请回来的吗?”
“正是。”
“荣兄可知所谓何事?”
问这话的时候,孙掌柜一脸急色,与他方才简直如出一辙。
谁能料到呢,他们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竟然怵一个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想到这儿,荣掌柜忽而意识到,还不仅仅如此,眼前这位孙掌柜的商铺好像也有与他同样的遭遇。不过孙掌柜的亏损早在春收之季,因着遭人哄抬,导致以高价收了好些作物,至今没有喘过气来。
荣掌柜愣神之际,孙掌柜等的愈发急迫,他握着人的手,再次问道:“荣兄……可可有什么不能说的?”
回过神来的荣掌柜安抚着拍了拍他的手,但话又不明说,他道:“我只能说,孙掌柜自求多福了。”
这话一出,孙掌柜更是忐忑,但他也甚至自己再不能挖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便只能硬着头皮进了。
这一进一出似乎也没过多久,孙掌柜同样也满面春风的出来了。
这时候商行外的荣掌柜还没走呢,他特意等到了现在。瞧见人出来,他气定神闲的上前:“可是亏空都有着落了。”
“你怎么知道?”孙掌柜惊讶片刻,了然道:“难不成,你也是……?”
“嗯。”
荣掌柜颔首,继而眼神往商行内一瞥,示意着:“这位宋小老板不简单啊。”